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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徐歌而,疼痛遠不如死亡帶來的恐懼更嚴重,初為天機樓做事之時,她便已經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打算,可真正到了與死亡親近的那一刻,她發現自已的內心對于這種感覺仍是極為抗拒。
聞潮生方才那一指,撕碎了她的勇氣。
于是,在聞潮生的要求下,他們又往回走了十里。
徐歌跟在聞潮生的身后,發絲被荒原上的風吹亂,她茫然了一會兒,問聞潮生道:
“為什么要往回走?”
聞潮生說道:
“走這十里,如果來人是龔未才,他便看不見那道劍痕。”
徐歌懂了。
“你不怕我說?”
聞潮生:
“你當然不會說,你們所有人都會瞞著他,所有行動都不會跟他講。”
徐歌心中忽然因為這句話生出了莫大的恐懼與心慌。
“你……”
聞潮生頭也不回,繼續在前面走著。
“你很驚訝?”
“我不覺得驚訝,因為我了解你們,如果你覺得驚訝,那說明你們不夠了解我。”
徐歌緘默不,走路的腿在打哆嗦。
十里之后,聞潮生帶著她停在了一處空地上,他眺望遠方,忽地又咳嗽起來,本來慘白的面色中硬生生擠出了一絲紅潤。
徐歌小心地打量著聞潮生,對方咳出了大片鮮血,并未瞞著她。
在她的眼里,這反而是糟糕的情況。
若聞潮生要努力掩飾,反倒證明他此時狀態不佳,而當他已經完全懶得去掩飾時,反倒能側面印證先前他沒有撒謊。
“帶酒了嗎?”
“……算了。”
聞潮生下意識地想要找徐歌討酒喝,但掃了一眼兩手空空的徐歌,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二人沉默著坐于此地半個時辰,聞潮生忽然有所感應,望向遠方,細看片刻,對著徐歌笑道:
“你的運氣不錯。”
徐歌一怔。
她也望向來時的路,那里有一個黑影,因為離得遠,怎么也看不清,但只有一個,而且速度極快。
她心中忐忑,到終于能看清對方時,她才確認,那就是龔未才。
龔未才不知道他們的計劃,也不認識她,因此對方的臉上掛著冰冷與憤怒,眸子里滿是殺氣。
他的身上沒有一丁點兒傷痕。
這證明,先前的那場戰斗已經結束,對方若是沒有奔逃,就是被龔未才拿下了。
來到了盤坐于地的聞潮生面前,龔未才凝視著徐歌,又低頭掃了一眼沉默不語的聞潮生,面容間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龔未才忽然很開心,甚至他已經記不得自已多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
這一次,似乎是他真正地正面挫敗了聞潮生,并且是大獲全勝。
“這就是你們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