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光斗趕緊道:
“受之,你對他們幾個生氣有什么用,這件事是他們幾個決定的么,是整個朝堂決定的,是大家的決定!”
錢謙益猛的停住腳步,忍不住道:
“王化貞去遼東你如此說,王化貞奪權的時候也是說是大家決定的。
等他敗了,人呢,當初的那群人呢?”
左光斗無奈道:“誰能看到以后呢?”
錢謙益想說人是可以看到以后的,想了想覺得還是沒必要去解釋。
都一葉障目了,連回頭看都懶得回頭了!
他們又怎么能看得到以后?(歷史上,癸亥京察就是東林人最后的狂歡了!)
晚宴過后余令已經完全知道這群人的意思了。
什么未來的太子之師,將來的帝師,不久之后的三邊總督。
余令是真的怕!
先前的自已努力的朝著三邊總督去拼,他們不給。
如今自已不需要了,他們給了,這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以前求都求不來的,如今主動給,真是演都不演,霸道慣了……”
心情非常不好的余令找到了老爹。
開春了,老爹著急要回,他舍不得長安那薄薄的幾畝田地。
可老爹也很糾結!
他想回去看看自家的土地,又舍不得有了孕事的茹慈。
他覺得河套這里什么都沒有,可他又不敢讓茹慈跟自已一起回去。
把兩個孫兒一起帶走,他又怕自已照顧不好。
見兒子鬼魅般出現,老爹沒好氣的瞪了余令一眼。
他覺得這一切的根源都是自已的兒子,那幾年不趁熱打鐵要孩子……
偏偏在這個時候要孩子。
“爹,兒子心里現在亂得很,這一次朝廷來人是給兒子升官的,可升官的這個代價太大,需要用如今的一切去換!”
余令小聲的訴說著!
就跟小時候一樣,有什么難以決定的事情余令都會和老爹商議一下。
長安殺賊,河套送歲賜等等……
這一次也是一樣。
老爹會給予余令最大的支持,和最真誠的肯定。
“皇帝自然會猜忌你,他若不猜忌他就不是皇帝。
皇城很大,對大明而卻很小,皇帝看不到天下的人悲苦!”
“他看到的,是通過折子來看的,宮外的人也看不到皇帝,以為皇帝種地都拿著金鋤頭!”
油燈下的老爹此刻像個智者!
“看到我的手了沒有,手指就是平叛時候丟的。
按照律法該有額外的賞錢的,可他們說沒有,說這就是我的命!”
老爹扭頭看著余令,故作豪氣道:
“在很久之前,我和你一樣,我期待做官,我期待成為百戶,等成了百戶,我才發現我只有一個名頭而已!”
“虛名他們愿意給,但不愿給錢!”
“可人要活著啊,光是一個虛名有什么用?
于是我們就走了他們走的路,我和你譚伯伯跑了,給人去當家丁!”
老爹晃了晃少了根手指的手。
“你譚伯伯選上了,我這少了手指的手握不住刀了,別人不要。
我就在京城自謀生路了,這么說你該明白了吧!”
“譚伯伯后面的人是?”
“湯賓尹!”
“他啊,我以為是蘇家呢?”
湯賓尹這個人錢謙益講過,語頗為唏噓。
湯賓尹是神宗二十三年的榜眼,科舉及第之后也是翰林院編修。
他和錢謙益一樣,也是因為舞弊被彈劾褫官。
錢謙益這個最惡心,作弊的考生剛好姓錢,知道這事的讀書人都以為作弊的是他親戚。
這案子要是人為那就太狠了,直接對著讀書人德行下手,萬劫不復的那種。
湯賓尹這個人名聲不好,聽說他喜歡人妻。
傳說湯賓尹將生員施天德之妻徐氏納為妾,徐氏不從,投繯身死。
然后就是生員馮應祥、芮永縉等人告湯賓尹。
最令余令不解的是這個案子把熊廷弼也扯了進來!
在先前,余令最愛聽某個官員搶親納妾的事情。
現在的余令不愛聽了,因為官員納妾根本就不需要搶。
歷朝歷代這樣的事例有很多。
其實這些官員為爭搶某個女人案例,包括沖冠一怒為紅顏等,多與權力斗爭相關。
單純情感驅動可以說沒!
官位高了,什么樣的女人都有。
能考上榜眼的男人,這樣的男人一輩子都不缺女人。
余令沒想到譚伯伯背后竟然是這個人。
不得不說,以當初湯賓尹的權勢,往錦衣衛里插個人難度不大。
“爹現在覺得,慶幸當初斷了根手指!”
余令笑了笑,撩起衣衫跪在老爹身前,輕聲道:
“爹,孩兒不要官職,也不愿引頸待戮,兒子不會去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兒子只想好好地活著!”
老爹伸手摸了摸余令的腦袋笑道:
“別說了,我知道,爹什么都知道。
去吧,無論何時,你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兒子,是爹最驕傲的兒子!”
余令紅著眼退出,關上門,抬起頭,看著夜色里那模糊不清的日月旗。
歸化城的天黑了,城門關了。
嘴皮上全是死皮的文老六打馬停在歸化城門口,隨著火把亮起,驚呼也響起!
“王超,王超,王超啊~~~”
“哎呦,王超,你咋來了~~~”
男人間的對話很賤,兩個字就包含了驚訝,驚喜,問好,以及關懷。
“老六啊,上次你走的時候你不是說這一輩子不來這里了么,今日怎么又來了,來的好啊,青樓開業了……”
文老六著急道:
“別貧了,快帶我去找令哥,長安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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