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伙就不是個人,八旗議會,誰敢接他的話茬他就噴誰。
黃臺極,莽古爾泰,那些顧命大臣,就沒有他不罵的……
這家伙脾氣倔,不怕死,認死理……
可以說這個人有問題,但這個人的心絕對沒問題。
他就是在就事論事,他從不罵人,都是在為你好……
“他除了好色,不跟任何人交流!”
奴兒哈赤點了點頭,他想殺了蘇堤,因為蘇堤連他也罵。
說他在遼東殺人過多,十室九空,以至于土地無人耕種!
雖如此,奴兒哈赤還是不舍得殺他。
奴兒哈赤覺得蘇堤整個人就是書里的魏征,骨頭硬,不怕死,不貪戀權勢。
是三國里,以“板蕩直臣”聞名程昱!
“阿敏!”
“臣在!”
“天亮之后派人做兩件事,第一件,把劉興祚的弟弟劉興仁和王丙處死,劉興祚降為參將,以示告誡!”
“遵旨!”
“第二件事,族內子弟驕奢之風漸起,提蘇堤為督管,朕允許他打人,替朕好好地教導那些族中子弟!”
“遵旨!”
就在阿敏準備離開時,三貝勒莽古爾泰突然沖了進來。
見性情粗野,莽撞無比的兒子,奴兒哈赤反而露出了笑意。
他喜歡這個把心思掛在臉上的兒子,可這個兒子注定不能成為大汗。
他蠢,他的母親也蠢。
“怎么了?”
“父汗,草原來信了,林丹汗的十萬大軍敗了,林丹汗被大明的余令生擒,草原變天了,余令要來了!”
奴兒哈赤猛地一愣,余令兩字就像一把刀,讓他好不容易寬慰的心多了一層陰霾。
如果說袁可立是沉穩的步步為營算無遺策,余令就是敢打敢拼。
這人能心狠到把火藥藏在人肚子里!
“當真?”
“孩兒已經再三確認過了,是真的!”
奴兒哈赤深吸一口氣,冷聲道:
“阿敏,我交代你的那兩件事忙完了之后去嫩科爾沁部,告訴首領奧巴,是與我為敵,還是與我結盟必須有選擇了!”
“遵命!”
“再記,我給你錢,發動大明的暗線,編寫歌謠開始傳唱,就說,西北余令有王者之相,有了自立之心!”
“遵命!”
這一套奴兒哈赤非常熟悉,當初讓他畏懼的李家鐵騎就是被謠打垮的,李家也是如此。
哪怕李家人接連死去,手中權勢被接連拆分......
李家自始至終也沒因不滿而反抗。
奴兒把這一招用到了余令的身上,他深知大明官員的脾性。
只要謠生根,余令要么反,要么乖乖的回京。
無論反,還是回京,消磨的都是大明的國力,對遼東都是有助力的。
奴兒哈赤此刻很想乘機打下草原!
可他心里也清楚,一旦自已出兵打下草原,自已的大金就完蛋了。
會被自已的貪欲活活的脹死!
光是遼東這片土地,最少得消化三年,如果再拿下草原......
遼東的漢人雖然快要殺絕了,可那些躲起來的,依舊在后方搗亂。
百姓離心,土地無人耕種,三年已經是按照最好的打算來想的!
奴兒哈赤的苦惱自已需要消化,他的苦惱在余令這里根本不存在。
大勝后,宣府、大同,萬全衛這三座緊要關隘的關口開了。
不是官員想開,而是官員抵擋不住洶涌的民憤!
半推半就下就開了!
其實不是民憤洶涌,而是商賈在發力,商賈背后的官員在發力。
老天爺啊,這么大的草原打下來了……
到處都是賺錢門道,去晚了屎都凉了。
賺錢需要人,哪怕是過去種地,那也能賺錢。
柴米油鹽,吃喝用度,哪怕一個人一年只花十個銅板……
如果是十萬人呢?
遼東的奴兒哈赤是把遼東的百姓殺絕了,活著的成了奴隸,以至于大片上好的土地荒蕪。
余令這邊不一樣……
這邊是百姓瘋狂的往關外沖,去晚了,好的土地都沒了。
只要余令這邊的計劃安排周密,只要能趕上這波春種。
等到今年入秋,草原這邊就會進入一個非常安穩的狀態!
新開采的土地第一年糧產量就不要抱多大希望。
重要的是來年的收成。
大明有著普天之下最可愛的一群人,只要給他們一個能好好活著的盼頭,能讓孩子吃飽穿暖的盼頭……
他們就敢把最寶貴的身家性命交給你!
草原的河流周圍全是忙碌的人!
有的人在翻土地,把藏在土里的蟲卵翻出來曬死。
有的人在等待著按手印,手印一按,這土地就是自已的了,自已也可以種地了!
集寧路這邊已經成了人潮的海洋。
短短的數日不到,這里就堆滿了商賈!
戰獲需要變現,這些商賈有錢……
堆滿牲畜尸體的集寧路腥臭沖天,一群商人排著隊,準備把手放到朱存相的袖籠里殺價。
余令氣得牙疼,上去就是一腳!
“笨,這不是賣花椒,你報底價,讓他們往上加,還殺個屁的價啊!”
余令走了,朱存相拍拍屁股站起身,把狗摟在了懷里。
剛才被打倒,他一點都不覺得尷尬,反而略顯得意的大聲道:
“知道打我的人是誰么”
“是哪位大人么?”
朱存相抬起頭,得意道:“在這草原,除了那位,誰敢打我?”
“西北王?”
“呸呸呸,什么西北王,東北王的,要叫令哥!”
話雖然這么說,朱存相心里卻美滋滋的!
令哥若是被封了王,自已這樣的豈不是也出人頭地了?
相哥?
還是朱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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