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頭以前就跟我說過,官場就是另外一種復雜、特殊而又殘酷的江湖形態。
在這片江湖里,壓根不存在什么一蹴而就的幸運,晉升的渠道只有兩種,一種是自身能力足夠突出,另外一種就是向斌這種的貴人提攜。
前者是例外,后者才是常態。
為什么酒文化在國內這么盛行,原因就在此。
這個社會永遠都不缺有能力的人,缺的只是賞識自己的人,也就是人脈罷了。
有些大佬也想提拔一些有能力又心存正直的人,可他們的地位超然,怎么認識也是一種問題。
這就是為什么秘書、司機這些工作吃香的原因,他們雖然職位不高,但卻能直接接觸大佬。
我的本意只是帶向斌認識一下高如海,沒想到后者這么利索,當場就給安排上了。
當然,高如海也不是冒失的人,他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原因之一是知根知底。
高如海雖然對向斌不熟,但對我熟啊!
出于對我的信任,他對向斌的第一印象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原因之二是向斌自身能力的問題。
我的舉薦只是一個引子,如果向斌是個一竅不通的生瓜蛋子,高如海無論如何也不會委以重任。
最后一個原因則是因為高如海自己。
又經過這幾年的蟄伏之后,他的進京之路已經徹底打通了,時間就在明年的元宵節前后。
出于對自身勢力的鞏固也好,出于‘養魚’的打算也罷,臨走之前,他肯定會在人事上做做安排。
好巧不巧,我剛好拉著向斌過來了,更巧的是,慶城那邊確實需要調一個人過去穩住局面。
然后,向斌就成了這個幸運兒。
歸正傳。
在聊完慶城的問題后,高如海就沒有再搭理向斌。
向斌似是嗅到了什么,沒一會,找了一個理由,果斷起身告辭。
他這個做法肯定是明智的,因為這場飯局本身就跟他沒太大關系,他屬于蹭飯的,順便再結識一下高如海。
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再待下去就有點討人嫌的意思了。
我本來想起身送一下,不過被高如海摁住了。
不僅向斌,另外兩個人在幾分鐘之后也默契的走人了。
等包廂只剩我和高如海的時候,后者才跟我說出一點實情。
比如他即將調任京都,如果我想讓天龍在粵省發展壯大的話,就讓我跟剛才兩個人打好關系。
另外,高如海還趴在我耳邊透露了其他的消息,像舟老板已經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柏嘉將于一個月后退休、傅卿書明年將調到他地任職、王景的結果不明等等。
每一個消息可謂都是石破天驚。
飯局最后,高如海感慨又意味深長的對我說道,“小方啊!不管你取得了什么樣的成就,永遠都不要想著躺在享福。一定要擦干眼睛看清形勢,認真的分析利弊。你的天龍集團看似龐大無比,可也是脆弱的很吶!”
“很多事情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有可能你的一個固執決定,甚至一句不起眼的話,都會給你帶來難以想象的麻煩。”
“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
......
送走高如海后,我在金樽酒店開了一間房,一邊坐著抽煙,一邊回味高如海說的話。
老高對我的要求是高,同時,也是真的愛護我。
要不然,也不會跟我說那樣一番掏心窩子的話。
其實,我想全力發展的話,天龍的規模至少要比現在大上一倍不止。
銀行可以提供源源不斷的資金,我讓陳鋒他們不斷的招兵買馬就是了。
我為什么摁著不讓發展這么快,原因有很多。
一方面我怕隊伍太大不好管理,容易發生什么負面新聞。
另一方面銀行借貸也是一個雷,萬一遇上金融危機或者政策方面的調控,都有可能對天龍帶來重創。
但核心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樹大招風。
這里面的學問就大了去了,反正當一個企業發展到一定程度后,都會被官府重點關照。
剛好我人也在獄中,就讓陳鋒楊梅他們一步一個腳印,一點一點發展。
高如海的告誡我自然是聽懂了,無外乎讓我經營好人脈關系、看清上面的發展動向,以及自身不要出現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