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包括我在內的一百三十多人，徹夜無眠。

我們就一直守在雷哥身邊，陪著他度過了在人間的最后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白毛雞來了。

看著雷哥，他也情不自禁的流下了兩行淚水。

“除了雷哥，我盧新從沒有發自肺腑的佩服過任何人，他是我見過最純粹的江湖人，雷哥啊，一路走好！”

臨走之前，白毛雞和我談了一會話。

“小方，我知道你很難過，心里也憋著一口惡氣。我想說的是，做任何一個決定之前，一定要三思而后行！雷哥已經沒有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懂嗎？”

我點點頭。

白毛雞似是不放心，又囑咐了一遍，“就算你查出來了幕后引導之人，也不要輕舉妄動，你要時刻記得你還有多少底牌，經不經得起你任性一次。如果經不起，一切都要從長計議。”

“其實，就算你查出是覃三江搞的鬼，也沒法名正順的討伐他，因為這件事......他撇的太干凈了！而且，還都是雷哥的自主行為，也怪不得他頭上。”

“對了，前幾天舟公子回了港城一趟，吃飯的時候，覃三江也在，這些說明什么，我想，你心里已經是清楚的。”

我清楚，我當然清楚。

說明覃三江很有可能已經抱上了舟公子的這條大腿，說明我再動他的話，可能會直接得罪舟公子。

但是！

我他媽不在乎！

只要查出是覃三江在背后搞的鬼，就算同歸于盡，我也要讓他血債血償！

這些想法我自然不會跟白毛雞說，當下我又點了點頭，道，“新哥，我明白。”

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白毛雞又道，“你明白就好，雷哥死了，我也很難過，可這就是江湖，恩怨總有了結的那一天。殺死侯老大是雷哥的執念，他現在的結局也是他的宿命。”

“這些因果說不清也道不明，但死了就是死了，你也要看透一點，你們好好活著才是雷哥最希望看到的事情，不是嗎？”

我再一次點了點頭。

沒有再說，白毛雞隨即離開。

坐到車里，白毛雞目露凝重。

坐在副駕的神猴開口說道，“新哥，我覺得小方并沒有把你的話放在心里。”

白毛雞沒有回答，只是點了一下頭。

頓了一下，神猴意味深長的接著說道，“沒有了雷動，你覺得他能撐起這么大的攤子嗎？我承認，小方是有兩把刷子，可他畢竟太年輕了！而且還是那種寧折不彎的性格，我怕......”

白毛雞嘆了口氣，“我也在擔心這個，這件事百分之九十是覃三江搞的鬼，以小方的性格，出手報復的可能性極大。”

“可他現在根基未穩，和葉家以及京都柏書記的關系又撲朔迷離，覃三江又搭上了舟公子的船，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他都沒有什么勝算啊！”

神猴眨了下眼睛，爾后玩味說道，“新哥，咱們得把目光放遠一點了，要是小方真和覃三江干起來，必定有一方從港城除名！到時.....”

白毛雞自然知道神猴想表達什么，正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現在之所以有這么大的地盤，不就是通過類似的幫會爭斗一步步餐食而來的嗎？

江湖不止有兄弟情，也有你爭我搶的殘酷一面啊！

而且，你不搶別人也會搶，等別人搶到了，實力就會壯大一分，此消彼長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