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東印度在西港那幾個援建項目的工地上,上演了一出荒誕又高效的“零元購”。
廖偉民和陸昆的人馬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幾乎形成了固定的工作流程。
每天凌晨,幾支由貨車組成的車隊就分散出發,直接前往東印度人的各個工地進貨。
所謂的“進貨”。就是趁著夜色或工休,開著卡車直接沖進去,持槍威脅工地的看守,搬了鋼筋水泥就跑;發展到后來,膽子越來越大,連停在工地上的挖掘機、攪拌車、重型泥頭車,只要鑰匙沒拔或者能想辦法弄著火的,都直接派人開走。
弄到手的東西,不管是建筑材料還是重型設備,都由陸昆那邊的渠道迅速出手,或拆解賣零件,或直接運到鄰國黑市變現,所得利潤,按事先說好的五五分成,現金結算,從不拖欠。
廖偉民也借著這個機會快速擴充自已的人手,從最初的幾十人發展到了上百號人。
起初東印度人確實報了警。但出警的本地警察要么姍姍來遲,要么到場后只是敷衍地轉一圈。
偶爾迫于壓力抓幾個人,也在王長江的協調下不到一天時間就把人給放了。
東印度人徹底沒轍了,不得不尋求大使館的介入。在大使館的強烈關注下,西港警方迫于壓力,才象征性地派了幾個警察,每天輪流到幾個主要工地駐守。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廖偉民他們立刻調整了策略。既然有警察看著,明目張膽地搬不行,那就直接揍他的工人。
東印度的項目徹底陷入了癱瘓。工地上要么沒材料,要么沒設備,要么工人被騷擾得不敢開工。工期一拖再拖。
最后,東印度人咬著牙,從他們國內緊急調撥了一大批全新的挖掘機、鏟車等重型設備,用貨輪運抵西港港口。
結果,設備剛卸下貨輪,堆放在港口臨時堆場,當天晚上,就又被一伙蒙面人,拿著偽造的海關放行單,大搖大擺地開走了幾十臺!
整整兩個月,東印度在西港的所有援建項目完全停滯。工地要么空空蕩蕩,要么只剩下些不值錢的水泥墩子和無法移動的基礎設施。巨大的經濟損失和國際聲譽受損,讓東印度方面焦頭爛額。
他們通過在西港經營多年、人脈頗廣的華人商會會長徐勝利,多次輾轉遞話,想約我見面談一談,開出的條件一次比一次誘人。
但我一律以身體不適等借口推脫。開玩笑,林木那邊還沒發話,我怎么可能去跟他們談?
時間進入十月。
這天清晨,天還蒙蒙亮,不到六點,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就突兀地響了起來,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我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暴龍。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這個時間點,他從國內打來……
我立刻接通:“喂,大哥?”
電話那頭傳來暴龍熟悉的聲音,但聽起來比平時更加低沉沙啞,透著一種難以喻的疲憊:“阿辰,最近過得怎么樣啊?”
“大哥,我這邊一切都挺順利,你放心。什么時候有空過來找我玩?這邊現在條件好了,一定把你招待得舒舒服服的。”
暴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說:“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了,走不開。等忙完這陣子,一定過去找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暴龍雖然忙,但以前打電話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我試探著問:“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聽著你聲音不太對。”
“害,能有什么事?”暴龍立刻否認,但語氣里的勉強連我都聽得出來,“就是想你了唄。聽到你小子在外面過得不錯,我就放心了。”
我故意用輕松的口氣說:“大哥,工作上的事情是忙不完的。你老說等忙完,都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咱們兄弟倆也一年多沒見了吧?一定得抽個時間過來,咱們好好聚一聚,不醉不歸!”
“行了,知道了。”暴龍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一絲,“你……在外面好好保重自已。我有空一定去找你。”
“嗯,你也保重身體,別太累了。”
“好,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