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沈萬山為了勾結外敵,竟連這種染上惡疾的女子都不惜利用,可見其心性之狠辣。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與顧淮書一同快步下樓,心中卻已將此事記在心上。
待遠離三樓,顧淮書低聲問:“可看清房內情形?”
孟清念點頭,將方才所見細細道來,尤其提到那邊疆口音的男人與妙娘脖頸間的紅印:“看來那奸細不僅與沈萬山有牽連,私生活也極為混亂,這或許能成為我們日后的突破口。”
顧淮書沉吟道:“先應付幾下,我們便先離開。”
孟清念應下,兩人裝作若無其事地在一樓轉了半圈,與幾個不相熟的商賈虛與委蛇幾句,便尋了個由頭離開了。
出了聚賢樓,孟清念立刻加快腳步,顧淮書緊隨其后,低聲道:“不如趁此機會拉攏妙娘,替你我辦事,她既是奸細的枕邊人,手里定有不少線索。”
孟清念點頭:“我也正有此意。”
兩人一路疾行,回到客棧時,葉七已在房內等候,見他們回來,立刻起身稟報:“城西廢棄碼頭三面環水,唯有一條陸路相通,岸邊很多堆砌的枯枝,極易藏人,方才我繞著碼頭轉了一圈,發現那處的破廟里有新翻動的泥土,像是近期有人在此落腳。”
顧淮書微微頷首:“對方十分警惕,三日后樣品若是合他們意,到時候便由我們做主約定地點。”
說罷,顧淮書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這是八百里加急前線傳回的,你哥哥和父親都無恙。”
孟清念接過信箋,信上字跡是父親慣用的沉穩筆鋒,寥寥數語報了平安,末了只提了一句邊疆風沙大,勿念。
她只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她將信紙仔細折好藏進袖中,抬眸時已恢復了往日的鎮定:“父親和哥哥安好,便是眼下最大的慰藉,只是邊疆戰事未平,朝中若再生內亂,他們在前線只會腹背受敵。”
顧淮書看著她微紅的眼角,聲音放柔了幾分:“正因如此,我們更要盡快查清奸細與幕后之人,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對了,拉攏妙娘一事,你可有具體打算?”
孟清念走到窗邊,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眸光漸深:“妙娘身在煙花之地,想必最是惜命,也最恨被人當作棋子,沈萬山利用她接近外域奸細,又讓她染上惡疾,我們若能助她擺脫沈萬山的控制,再許她一條生路,她未必不會倒戈。”
“那我們便趁著她外出時,約她相見?”顧淮書提議。
孟清念卻搖了搖頭:“不可,聚賢樓守衛森嚴,她若輕易與我們接觸,定會引起沈萬山的懷疑,且她如今身染惡疾,恐怕早已對沈萬山恨之入骨,只是苦于沒有脫身之計,我們需尋一個穩妥的法子,讓她主動信任我們。”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盞上,若有所思道:“或許可以從她的藥入手,那惡疾并非無藥可醫,只是尋常大夫不敢接診,更是心存芥蒂,我們若能為她尋來對癥的藥材,再派人暗中遞話,告訴她我們能救她性命,想必她會動心。”
顧淮書聞,眼中盡是贊許:“此計甚妙,只是這尋藥之事還要多勞你費心思了。”
孟清念卻笑了笑:“尋藥不難,難的是如何將藥安全送到她手中,且不被沈萬山的人察覺,聚賢樓內眼線眾多,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
畢竟她對毒理頗有研究,前些時日已經意識到自己的短板了,基本藥理是懂的,只是這花柳病的藥材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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