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念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沒有半分憐憫:“世子還不走,是要等我讓人把你請出去嗎?”
顧淮書終是踉蹌著轉身,背影蕭索地消失在夜色中。
孟清念看著窗前那朵雪蓮花,陷入沉思。
不知過了多久,孟清念回過神來,想起私鹽中的雜質問題。
她將黑色顆粒置于燭火下仔細觀察,只見顆粒邊緣泛著細微的金色光澤,用銀簪輕輕刮擦,竟在紙上留下淡灰色的痕跡。
這絕非尋常海鹽中的泥沙,倒像是某種礦石粉末刻意混入其中。
她想起辰星說的江南運來的,心中陡然一驚,這批鹽恐怕不僅是走私利那么簡單,若將礦石粉末混入食鹽長期食用,后果不堪設想。
她連夜寫下密信派人送往了太子府。
并不是想要幫助太子府,只是這景王這般.....已經不是她嫁不嫁給他的事情了,而是百姓的安危問題。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宴會不過幾個時辰便開始了,還是先休息一下。
翌日清晨,府門前車水馬龍,各色華麗馬車排起長隊,京城中但凡有點姿色和地位的公子都在這了。
小廝們忙著泊車牽馬,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熏香與糕點甜膩的氣息。
柳氏身著簇新的寶藍色織金褙子,正笑意盈盈地在正廳迎客,見著相熟的夫人便熱情寒暄,眼角眉梢都透著為女兒擇婿的喜悅。
清念則按計劃先換上了一套水綠色繡纏枝蓮紋的襦裙,發髻上簪著柳氏精心挑選的珍珠流蘇步搖,站在屏風后悄悄打量著廳內眾人。
只見那些平日里或張揚或沉穩的公子們,此刻都收斂了幾分銳氣,舉止間帶著刻意的斯文,目光卻時不時往屏風方向瞟來,顯然都知道今日宴會的真正目的。
忽然,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大理寺卿家的公子趙承宇正與幾位同僚說著什么趣聞,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他生得劍眉星目,身形挺拔,倒是個英氣勃勃的模樣。
孟清念正暗自觀察,卻聽柳氏揚聲笑道:“各位公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今日略備薄宴,還望諸位隨意些,就當在自家一般。”
說罷,她朝屏風后遞了個眼色,孟清念深吸一口氣,提著裙擺緩緩走了出去。
她一現身,廳內的喧囂便驟然低了幾分,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個個眼中驚艷。
孟清念面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角落里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男人身上。
那人端坐著品茶,側臉線條溫潤,指尖骨節分明,陸景淵?他怎會在此?他并不是什么權貴,而是京城的畫師。
孟清念面上從容,隨著柳氏的介紹,款步向主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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