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是囚籠,才華是鎖鏈,而我當初的耀眼,就成了原罪。”趙天伊繼續說道,“二哥……他和我演了這么久的反目戲碼,既是為了在家族中為我留一條不那么扎眼的退路,某種程度上,也是‘他們’默許甚至引導的。我們演得越真,家族斗得越熱鬧,我這邊反而越安全。”
蘇無際問道:“你父親不知道這一切?”
“大哥二哥知道一些,三姐和四哥完全不知道。”趙天伊的聲音之中有著無法說的復雜情感,她說道:“我父母的年紀已經很大了,這種事情,告訴了他們,只會徒增他們的擔心。”
“所以,你大哥去世,你應該也是很難過的。”蘇無際說道,“可偏偏還要表現出冷漠的樣子,甚至還要繼續跟趙天赫演戲,主動不去參加葬禮。”
趙天伊輕輕點頭。
“你口中的‘他們’是誰?”蘇無際又問道,“我要知道具體的信息。”
顯然,牧者庭的另外一個候選人,就在其中。
而這個候選人,把對付自己當成了目標,還妄圖通過趙天伊來牽線搭橋。
而事實上,在蘇無際看來,這些看起來危險之極的陰謀,其實并不是最值得他警惕的。
蘇無際覺得,最讓他覺得脊背發涼的是,對方的能量居然大到了這種程度,直接找到了許嘉嫣的親生父母!
這就意味著,對方對他的了解太深了,清楚地知道他的軟肋到底在哪里!
而在蘇無際看來,知曉許嘉嫣身世的,應該只有那個變態錢德勒了。
難道說,那個邁阿密蝮蛇組織里,還有高層的余孽尚未被清除掉?
不過,蘇無際也知道,多年以前拐賣許嘉嫣的,并非錢德勒,而是另有其人。
趙天伊搖了搖頭,露出一抹自嘲又慘淡的笑:“我不知道全部。那是一張網,我只能接觸到與我有關的這一兩個結點。也許是某個龐大的國際組織,也許……是滲透進很多地方的影子。”
蘇無際揉了揉眉心,盯著前方濃重的夜色,說道:“你這么一說,我似乎覺得有點熟悉。”
“華夏之行中,我更多的是執行命令,能夠主動發揮的地方少之又少……除了那兩件羽絨服。”趙天伊說道:“尤其是許嘉嫣的身世,那根本不是我所能調查出來的東西。”
蘇無際說道:“你幫他們完成任務,能獲得什么?”
趙天伊稍稍停頓了一下,說道:“也許,會獲得凱恩資本在下一次金融戰役里的指揮資格。”
凱恩資本!
慕千羽之前所說的凱恩資本要進軍亞洲金融市場的事情,果然和趙天伊有關!
能夠擁有指揮凱恩資本打一輪金融戰的資格,這或許是許多金融天才的夢想了。
蘇無際瞇了瞇眼睛:“看來,那位牧者庭的候選人,和凱恩資本的關系非常密切。”
對他來說,這無疑是個巨大的利好消息。
起碼,一個實體的打擊目標,已經浮出了水面。
每一天,在世界上的各個角落,都會發生或大或小的金融戰爭——或是股市,或是期貨,或是能源領域,抑或是某些個體金融項目。這些戰爭或大或小,戰爭的結果總是隨著國際風云而同時變幻著,戰場上不見硝煙,卻比荷槍實彈的打擊還要驚心動魄。
“那你二哥口中的那位來自江湖世界的師父呢?”蘇無際問完,又冷笑著說道:“千萬不要說這個人不存在,而是你倆故意說給我聽的。”
“我的這位師父確實存在,他懂功夫,也擅長風水卜卦……我爸非常信任他。”趙天伊說道,“說實話,我覺得他算命算得還挺準的。”
蘇無際看了她一眼:“說說看。”
趙天伊說道:“他在兩年前就說過,我在今年必有一劫,如果能夠安穩渡過難關,接下來便是海闊天空的人生。”
蘇無際呵呵一笑:“我認識幾個江湖騙子,也都喜歡這么說,然后借著幫助人家化解難關來大賺一筆。”
“我師父不一樣。”趙天伊搖了搖頭,“他雖然來自江湖世界,但卻和西方資本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說實話,我懂一些功夫,全都是他傳授給我的……他是引我入門的人,但應該也是監視我的人。這次接近你,如果我成功了,我和二哥或許能獲得多一點喘息空間;若是失敗了……”
她沒有說下去,但結局顯然不會特別好。
蘇無際早就看出來趙天伊略通一些功夫了,那兩碗牛肉面那么沉,對方端著卻顯得如此輕松平穩,連碗里面的面湯都不帶晃一下的。
“我并不在意你的結局。”蘇無際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同情心,轉而問道:“那個牧者庭的候選人,你能鎖定他的真實身份嗎?
“這次和我同行的幾個人,都叫他格雷森。”趙天伊說道,“我只能推斷出,他對凱恩資本擁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說不定是這資本里某個創始人的兒子或是孫子。”
“這倒也符合牧者庭的選拔標準。”蘇無際說道,“想要維持這種龐然大物的運轉,是需要天量資金來支撐的。”
“嗯。”趙天伊說道:“但我相信,經此一事之后,距離他浮出水面的那一天,肯定已經不遠了。”
蘇無際沉默了幾秒鐘,才說道:“現在,給你師父打電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