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對方主動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慕千羽的目光在趙天伊臉上停留了一下,才說道:“你認得我?”
趙天伊扶了一下眼鏡框,帶著些許自嘲的語氣,說道:“臨慕銀行在首都的金融圈子里打出了那么大的名聲,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要是連這艘金融巨輪的掌舵人都認不出來,我也就不配當趙家的女兒了。”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卻精準地點出了慕千羽如今在圈內的分量。這位從臨州走到首都的姑娘,哪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國外遠程指揮,可不知不覺間,依舊已經打出了屬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慕千羽微微頷首,眸光沉靜地端詳對方數秒,才輕聲說:“趙小姐,節哀。”
這簡單的幾個字,在此時此景下,卻別有深意。
蘇無際心中一動——或許千羽此番陪他來市局,見趙天伊本就是目的之一。
“趙小姐。”蘇無際的語氣很直白,說道:“趙小姐,殺害你哥哥的兇手已經被我送進臨州市局,所以我覺得,你并沒有見我的必要。”
趙天伊聞,平靜的眸光微顯復雜,她看了蘇無際一眼,隨后朝著這青年深深鞠了一躬。
那纖腰彎得很低,停留了兩秒才直起身。
蘇無際見狀,擺了擺手,說道:“我也不需要你感謝我,畢竟,我抓那個兇手,也不是為了你哥哥。”
趙天伊輕輕搖了搖頭,鏡片之后的眼睛里泛著清醒的光:“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如果不是蘇先生出手,這個殺人兇手怕是這輩子都要逍遙法外了……我知道,他很厲害。”
蘇無際看了看她那頗為好看的眼睛,忽然反問:“你怎么知道他很厲害?”
趙天伊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哥哥的濕地別墅里,有好幾個身手很強的保鏢,都是退役的特種兵。但是,這個兇手在完全沒有驚動他們的情況下,來去自如,甚至監控都只拍到了一道虛影。這種身手,已經不是普通的殺手范疇了。”
蘇無際瞇了一下眼睛,似乎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隨后,他說道:“在過去的一天時間里,我和這個兇手聊了許多,他叫塞拉斯。”
趙天伊問道:“蘇先生還和他聊了什么?”
蘇無際搖了搖頭,淡淡一笑:“那就不能告訴你了。”
慕千羽看了看她,輕聲說道:“趙小姐,雖然這種時候,說這些話并不太合適,但我還是決定跟你提一句。”
趙天伊扶了扶自己的金邊眼鏡框,說道:“慕小姐請講,說實話,我很佩服你,也愿意聽你的建議。”
慕千羽說道:“以往趙家的項目并不算多么的健康,打法也不太理性,希望趙小姐主導家族項目之后,可以改善這一點,能更注重可持續性和合作生態。”
趙天伊自嘲地笑了笑:“慕小姐,你的說法實在是太委婉了,趙家的打法何止是不理性,簡直就是強盜邏輯——仗著在首都的資源人脈,對合作伙伴明搶硬奪,吃相難看得很。”
她能夠直接點破這一點,倒還是讓蘇無際明顯有些意外的。
畢竟,之前宋鶴鳴就提醒過童悠柔,警惕那兩個合作伙伴以比較惡劣的手段來摘桃子。
慕千羽的眸光微微一動,隨即唇角揚起極淺的弧度,輕輕一笑:“趙小姐能這么說,我就放心了。”
蘇無際忽然覺得,慕千羽此次回到臨州,有相當一部分原因是和童悠柔去了翠松山有關……千羽小姐姐是回來主持大局了。不然的話,面對首都那兩個強勢又不講道理的家族,臨慕銀行說不定要吃大虧。
“兩位叫我天伊就好,”趙天伊換了個話題,說道:“說不定,我們以后會成為朋友的。”
蘇無際打量著她:“天伊小姐比我見過的許多世家千金都講道理。來之前我甚至想過,要是你把趙天卓的死賴在我頭上,我大概會……”
頓了頓,他把接下來的話咽了回去:“算了,不說了,有點暴力。”
趙天伊搖頭淺笑,鏡片后的眼睛彎了彎:“等辦完哥哥的后事,我得回米國一趟,收拾些東西,再回來全心投入家族工作。”
蘇無際此刻的語氣仍舊是毫不客氣,他說道:“天伊小姐,如果就是為了說這幾句話的話,我倒是覺得,我們今天晚上沒有多少見面的必要。”
他總覺得,對方還有真實目的沒有講出來。
趙天伊說道:“蘇先生,我其實……只是為了當面向你表示感謝,當然,和你所做的相比,口頭感謝還是太輕太輕了。我回去之后,會跟家里長輩提議……”
“打住打住,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了。”蘇無際說道:“不早了,我和千羽還得抓緊睡覺去,走了走了。”
說著,他拉了拉慕千羽的胳膊:“咱們走,春宵一刻值千金,哪里能在這里浪費。”
慕千羽抿了抿嘴,當著外人的面,沒反駁。
“哪里來的春宵,就算有,肯定也不是我……”她在心中悄然說道。
趙天伊看了看蘇無際的手,扶了扶鏡框,忽然說道:“兩位目前……應該還沒有確立男女朋友的關系吧?”
蘇無際一把摟住了慕千羽的肩膀,將她往懷里帶了帶,說道:“怎么就不是男女朋友了?這難道不像嗎?”
趙天伊搖了搖頭,目光之中透著澄澈與睿智,甚至還有著一種能夠穿透表象的銳利之感,說道:“不像。”
蘇無際呵呵一笑:“像不像的,和你也沒什么太多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