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漓專注地讀著古勒蘇姆的信,全然忘記了阿敏的存在。當他收起信,看到坐在地上發呆的阿敏時,忍不住笑了笑:“得了,地上涼,趕緊起來吧,我們先出去找個人帶你吃飯。”
他說完,拍拍阿敏的肩膀,站起身來,帶著他走出牢房。阿敏從地上站起來,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但很快又換成了感激的表情,緊跟在李漓身后。
后唐的這些虛無縹緲的歷史遺產,竟成了他們這個族群的內部接頭暗號。李漓心中感嘆,這種復雜的身份和暗號既讓他感到無奈,又覺得有些滑稽。不過,這也是支撐他們這個族群不屈不撓、立足于異國他鄉的根本。
李漓走到素海爾面前,輕聲說道:“是自己人,趕快安排他吃點東西,然后安排他在館驛休息。”
第二天一早,李漓已經在攝政府的前院開始工作,正在和博揚商量關于托爾托薩阿里維德莊園的事。突然,哈迪爾和伊斯梅爾匆匆趕來攝政府,氣喘吁吁地找到李漓。
“哈迪爾大叔,伊斯梅爾,怎么了?有急事嗎?”李漓問道。
“攝政大人,卡塔卡隆圍攻尼西亞快三個月了,因為久攻不克,卡塔卡隆決定撤軍了。”伊斯梅爾匯報道。
李漓眉頭微皺:“卡塔卡隆撤軍了?那基里杰的動向呢?”
“最要命的是,基里杰重新控制了之前因圍城而失去聯絡的羅姆蘇丹國部分領土。現在,除了我們直接控制的博茲克爾和潘費利亞,其余所有地區又再次易幟投靠了基里杰。尤其是呂基亞的謝赫伊爾,他還處決了我們派駐在他那里的代表。盡管那些埃米爾和謝赫基本上各自為政,但基里杰把矛頭直指我們,因為我們擁有自己擁立的蘇丹。”伊斯梅爾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
李漓深吸一口氣,臉色凝重地說:“看來,我們的處境比想象的要復雜。”
哈迪爾接著說道:“我們必須馬上做好迎接戰爭的準備。博茲克爾的謝赫塔哈根本沒有實力迎接第一輪進攻,如果不想讓潘費利亞淪為戰場,我們必須集結軍隊前往呂基亞和博茲克爾。”
“哈迪爾大叔,你有什么應對計劃嗎?”李漓問道。
“讓飛熊營和獵豹營立刻進攻呂基亞,搶在基里杰的隊伍到達之前奪取呂基亞以及當地守軍的指揮權,讓獅鷲營和鳳凰營進駐博茲克爾,接管當地防務。其余隊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哈迪爾果斷回答,“另外,我們應該動員民兵了。”
“記得一定要把伊爾這個反復小人的全家人都抓回潘費利亞來,我要用他們全家的血來警告那些心懷二志的人。”李漓憤怒地補充道,“伊斯梅爾,你趕快去收集呂基亞的情報。”
“是!”伊斯梅爾回應后離開。
“這些確實都是必須要做的。但是,我們并不一定非要和基里杰拼個你死我活。我們可以嘗試政治解決當前的沖突。”博揚淡定地說道。
“政治談判解決當前的危機?這可能嗎?我們正處于劣勢。”哈迪爾質疑道,眉頭緊皺。
“劣勢?雖然我們在軍事上確實還不如基里杰強大,但我們未必處于劣勢,我們有塞爾柱帝國皇帝巴爾基雅魯克陛下的背書。不管怎么樣,作為蕃侯的基里杰也不敢公然對抗巴爾基雅魯克吧?”博揚淡定地說道。
李漓點了點頭,思索片刻后說道:“博揚老師說得對。雖然我們軍事上還需要加強,但政治上的籌碼同樣重要。”
“什么意思?”哈迪爾不解地問。
“攝政大人,哈迪爾還不知道在托爾托薩發生的事吧?”博揚對李漓說道。
李漓從懷中掏出阿敏帶來的信,遞給了哈迪爾。哈迪爾接過信件,快速地瀏覽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他抬起頭,詫異地看著李漓:“少爺,巴爾基雅魯克給你和他堂妹賜婚了?”
“是的。”李漓點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哈迪爾臉上逐漸露出笑意:“那真是天大的好消息!這可是我們最大的政治籌碼!有了這層關系,基里杰再怎么狂妄也不敢輕舉妄動。”
“正是如此。”博揚補充道,“我們不僅要加強軍事防御,還要利用這段婚姻關系,加強與巴爾基雅魯克的聯系,讓基里杰明白,他面對的不僅僅是我們,而是整個塞爾柱帝國的力量,不管怎么說,羅姆蘇丹國始終還是塞爾柱帝國的一個屬國。所以,攝政大人,請你趕緊給你在托爾托薩的夫人寫一封救助信,讓她出面去找巴爾基雅魯克斡旋,讓巴爾基雅魯克承認庫泰布和我們的安托利亞蘇丹國的合法性,承認安托利亞蘇丹國是塞爾柱帝國的屬國,同時確定你和你的后代在安托利亞蘇丹國終身世襲擔任攝政。”博揚果斷地說道,“同時,我們要加強內外宣傳讓更多人知道,您的妻子是塞爾柱帝國皇帝的堂妹,我們正在積極備戰,同時也在爭取和平。這是一場宣傳戰。”
“這能行嗎?”李漓猶豫不決地問,“難道僅僅依靠這層脆弱不堪的親戚關系,巴爾基雅魯克就會幫助我們?”
“當然不是。親戚關系只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而且基里杰也是巴爾基雅魯克的親戚。問題的關鍵是,巴爾基雅魯克自己也不希望有一個強大的蕃侯,畢竟羅姆蘇丹國的國土面積太大了。自從突突什叛亂之后,巴爾基雅魯克一直想削弱各個強大屬國,我們的出現恰恰能削弱基里杰的力量。因此,我們存在絕對符合巴爾基雅魯克的自身利益。”
“聽起來確實是這么個道理。”李漓點點頭,但是他依舊猶豫,“可是,我都沒見過古勒蘇姆郡主,她會愿意幫助我嗎?”
“她會幫你的。因為她是你的妻子,至少她是這么認為自己的!”博揚堅定地說道,“攝政大人,這樣可以盡最大可能減少流血,請你拋開個人情感,去認真面對你這位妻子!”
李漓笑了笑,帶著幾分玩笑的口氣說:“為什么要拋開個人情感呢?我也并不排斥這位在家鄉等我回家的妻子,多個老婆有什么不好?呵呵。”
博揚的表情仍舊嚴肅:“攝政大人,這不僅僅是婚姻,這是政治,是關系到我們安托利亞蘇丹國未來的關鍵。”
李漓點點頭,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說道:“好吧,我努力說服她幫助我們。”
“扎伊納布,立刻準備信函。”李漓對一旁的扎伊納布說道。
“攝政大人,您確定要由我來寫這封信?”扎伊納布從自己的辦公桌前站起身,眼中充滿疑惑地看著李漓。
李漓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道:“你先代我起草好初稿,我會自己修改并抄錄一遍。我確實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你現在就去寫這封信的草稿吧。”
扎伊納布點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決心:“是,攝政大人。”她迅速坐下,開始認真地書寫信件的初稿。
哈迪爾依舊有些不安,但他也知道這是當前最好的策略:“少爺,那我現在就去下令調動軍隊準備迎戰。至于政治斡旋的事,就拜托你了。”哈迪爾說罷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簽署著各種命令調動軍隊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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