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棟還能給你準備一個發改委二把手的位置,應該是考慮到了你跟蘇家的關系,你就知足了吧。”
說到這里,楊華忠頓了一下,繼續道: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其實你去當這個副主任,也未必就是件壞事。大家都知道國企老總的日子,要比機關領導過得更加熨帖,雖然‘嶺西建筑’連年虧損,但你們這些高管卻一個也沒委屈著,過著花天酒地的日子不說,你們哪個不是撈到手軟?企業發不下去工資,跟你們又有什么關系?你們大會小會都會叫嚷著要‘勒緊褲帶過日子’,可勒緊的都是那些普通職工的的褲袋,你們照樣該拿多少,還拿多少,跟以前相比,恐怕沒有任何縮水的地方……所以你不愿意轉崗去發改委,這我也是能夠理解的。但是,你想過沒有,一旦cbd超級工廠項目上馬,省里肯定會重點照顧‘嶺西建筑’這樣的‘親兒子’。到時候,‘嶺西建筑’就會是各方關注的焦點,你要是還在原來的位置上,也勢必會引起各方的關注。試想一下,方方面面都對你虎視眈眈,你在那個位置上還敢有任何小動作嗎?不要總想著‘嶺西建筑’將要迎來千載難逢的大機遇,你還要認識到,機遇越大,挑戰也就越大!咱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嶺西建筑’在迎來飛速發展的同時,也肯定會爆出一個又一個驚天大雷!從這個角度來看,你離開‘嶺西建筑’,對你來說,也未嘗不是意見好事!”
楊華忠在電話里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茅萬興聽的很認真,也全都聽了進去。
不得不說,領導站得更高,看得還真就更遠,同樣的事情,到了領導嘴里,經他一解讀,好像頓時就有了不一樣的味道。
茅萬興見楊華忠突然不說話了,就連忙追問:
“楊部長,接下來我該怎么做,您給指條明路?”
楊華忠笑道:
“怎么,這會兒想通了?不覺得是在被我當猴兒耍了?”
茅萬興陪著笑道:
“能被楊部長當猴兒耍,也是我的榮幸!一般人還沒有這個資格呢……”
楊華忠感覺時機已經成熟,就直道:
“老茅,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就給你支兩招兒:第一,高高興興去發改委赴任,上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槐安調研;第二,跟侯家接觸接觸,說不定會有意外的驚喜……”
去槐安調研,這一條茅萬興能夠理解,意思顯然就是讓他去給“恒華集團”找些麻煩,報復一下蘇菲,同時也給梁棟上點眼藥。
可這第二條,茅萬興就有些納悶兒了,于是就問道:
“楊部長,你讓我去槐安調研,我沒二話。可你讓我去接觸侯家是什么意思?你也是知道的,‘侯氏建筑’是‘嶺西建筑’最大的競爭對手,我主持了‘嶺西建筑’多少年,就跟侯家斗了多少年。前些年,有我二叔,也就是蘇菲他爸壓著,我們也都還能收斂著些。二叔這一生病,我跟侯家也就徹底撕破了臉皮……現在你讓我去跟他們接觸,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楊華忠回答道:
“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你跟侯家斗來斗去,說白了,還不是因為利益上的沖突?現在你去了發改委,那你跟侯家也就沒有了直接的利益沖突。所以,你們現在也就沒繼續斗下去的必要了……”
茅萬興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說:
“就算我能放得下,侯天潤能放得下嗎?楊部長,我告訴你,你可不要小瞧了侯天潤這人。侯家真正當家的,不是他老子侯瑞敏,更不是侯天堯,正是這個侯天潤!這家伙看起來斯斯文文,實際上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在渭城,就沒有他不敢干的事情!”
楊華忠道:
“侯天潤是什么樣的人,我心里當然清楚!他這人的確心狠手辣,可他同時也是個聰明人,知道什么才是大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