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棟哪里還有心情喝茶,就急不可耐地問道:
“雷省長一大早就把我叫過來,是有什么事情嗎?”
雷正軍掏出自己的手機,往茶幾上一放,回答道:
“‘盛世集團’在nsdq的股價你看了吧?一夜之間,狂跌百分之八!照這個跌法,用了幾天,他們就只能乖乖投降了!”
雷正軍口中的“乖乖投降”,指的肯定就是超級工廠項目之爭。
梁棟摸不準雷正軍的用意,就試探著問了一句:
“雷省長,你的意思是?”
雷正軍扭頭看向梁棟,一臉嚴肅地回答道:
“我早上還沒起床,就有上級領導給我打電話,向我施加壓力,話里話外都在唱衰‘盛世集團’,而且還要求我加快超級工廠項目的招投標進度,趕緊把這件事情敲定下來!”
梁棟又問:
“哪位領導?難道他不知道上頭意圖?”
雷正軍臉上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上級領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這些?但他們要想實現自己的意圖,只需向咱們這些人暗示一下就足夠了……”
梁棟道:
“這么說,你是妥協了?”
雷正軍突然站了起來,在房間里來回走了幾趟,然后停在了梁棟對面:
“小梁,你也知道我現在的情況。眼瞅著許鐸都被帶走那么長時間了,我現在也主持了省委的工作,就差一個虛名了……你說我官癮大也好,說我被鬼迷了心竅也罷,這頭上沒有這個虛名,我這心里就總踏實不了。”
梁棟接著他的話道:
“所以你就妥協了?”
雷正軍臉上有些掛不住,就皺了皺眉頭:
“你能不能不要總把‘妥協’二字掛在嘴邊?你說我除了妥協,還能有什么辦法?劉老那邊,一個是他現在已經不在位置上了,再一個,我也總感覺他一直就沒把我的事當回事過。所以,我為自己的前途著想,應該也沒什么錯吧?”
他剛說完這些,又在房間里來來回回走了幾趟,然后重新站在梁棟對面:
“小梁,如果我當上了這個省委書記,我一定會推薦你接替我,去當這個省長!”
梁棟忙擺了擺手:
“組織部又不是我家開的?這常務副省長才當了沒幾天,要是再提拔我當省長,組織原則豈不成了兒戲?”
雷正軍道:
“不能立即提拔你當省長,由你以常務副省長的身份,主持省政府的工作總該沒有問題吧?”
梁棟道:
“雷省長,我覺得吧,你最好還是不要有這個執念。其實吧,你現在都已經主持了省委的工作了,當不當這個省委書記,又該有什么關系呢?”
梁棟知道許鐸現在就在燕京,只要許鐸沒事,雷正軍就不可能當上這個省委書記。
但他又不可能現在就把這些話挑明,只能以這種方式暗示于他,至于他聽沒聽懂,那就只能看他自己的了……
雷正軍聽了梁棟的話,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小梁,你不懂,這不僅僅是一個虛名,這關乎我的政治生涯和抱負。”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說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實在不甘心就這么放棄。”
就在這時,雷正軍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接起電話后,他只是不斷地點頭,嘴里說著:
“是,是,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后,雷正軍的神情有些落寞,他緩緩坐下,對梁棟說:
“上頭有新的指示,超級工廠項目的招投標進度恐怕拖不下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