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棟接著道:
“我剛到南崗,就聽到有人說起過,青州市的凡旭東與肖萬里二人,堪稱當世的伯牙子期!此外,關于‘綠野集團’的種種傳聞,我也略有耳聞。據傳,那張自強,也就是張市長的二叔,他與‘綠野集團’的創始人肖江河素來不和,兩人之間的積怨由來已久。就在兩年之前,肖江河突然撒手人寰,張自強便瞅準時機,聯合各方勢力向‘綠野集團’猛下狠手。如此一來,原本如日中天的一家明星企業,轉眼間已被逼至瀕臨破產的絕境......”
聽到此處,肖萬里的雙眸不禁泛起絲絲紅暈,其神情亦是愈發激動起來,就連說話時的嗓音都開始微微顫抖:
“要說您前任的那位陸書記,倒是個清正廉潔的好官!只可惜呀,他在南崗沒干幾天,就被那些別有用心之人聯合排擠打壓,無奈離去。陸書記調走后,南崗市委書記一職空了好長時間。而在這段時間里,張自強、張洋以及卞豐年等人相互勾結,狼狽為奸,沆瀣一氣,想盡一切辦法都要吃掉我們集團。梁書記您今日所見,不過只是我們集團如今真實處境的冰山一角罷了......”
梁棟面色凝重地緩緩開道:
“有些所謂的領導啊,真要讓他們搞活一家企業,他沒那個本事本事,可要讓他們搞垮一家企業,那他們的招數可是多得很!特別是像你們‘綠地集團’這種類型的制造業企業,資本密集,產業又鏈長,而且還往往要涉及到環保方面,對于政策的依賴程度遠高于其他行業。尤其是你們一旦在某個地方落地生根,廠房、設備什么的,肯定要投入大筆資金。那些人就是看到你們不可能說搬就搬,于是就能把你們給拿捏得死死的!”
肖萬里一邊聽著,一邊不停地點著頭,臉上露出深有同感的神色,附和道:
“可不是嘛!我以前沒有接手咱們集團的時候,心里也一直犯嘀咕呢。就憑我父親在青州這地界兒上的地位和影響力,甭管是哪一級別的政府機構,還是哪個具體的職能部門兒,哪怕只是隨便過來個芝麻大點兒的小領導,我父親居然都能把人家當成大爺似的小心翼翼地供奉著。當時我就覺得特別不可思議,怎么會這樣呢?直到后來我自己親自接手了集團的事務,這才算是徹底明白了父親當年所面臨的艱難處境啊!您瞧瞧,公安、工商、環保、消防......但凡跟這些個衙門沾邊兒的地方,隨便來個人,只要我們稍微招待不周或者有一點兒沒伺候好,他們立馬就能想方設法地挑出毛病來,然后變著法兒地讓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梁棟微微皺起眉頭,臉上流露出一絲無奈與疲憊之色,嘆了口氣道:
“成就一家‘綠野集團’,需要凝聚整整一代人的心血!要搞垮它,竟然只需短短兩年時間!”
就在這時,肖萬里突然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猛地站起身來,向后退了兩大步,神情嚴肅而莊重地朝著梁棟鞠了一躬。
直起身板后,他又一臉誠懇地開口道:
“梁書記,您來到咱們南崗這一個多月以來,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項決策,我們可都是看在眼里呢!我們相信您絕對不會跟那些人一樣,所以我才會同凡書記私下里商議之后,演了這么一場戲。只不過萬萬沒有料到的是,竟然還讓您受了傷。這要是萬一......”
梁棟連忙抬起手來,阻止肖萬里繼續講下去,又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緩緩說道:
“我還不至于那么矯情,這點小傷算不得什么,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不過嘛,我該批評你們的,還是要批評幾句。既然你們已經選擇信任我梁棟這個人了,那就完全沒必要再耍弄這些小心思了嘛!以后不管遇到啥情況,或者有啥話想對我講,大可直接過來找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