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過了十幾分鐘后，門外傳出敲門聲響。在得到謝飛的允諾后，大門打開。

金秘書和下屬，扶著一名男子，進入了辦公室。

被扶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麻雀。只不過，任誰都沒有辦法將眼前這道身影，與之前那個身強l壯、胳膊粗得能扛兩袋水泥、t恤一穿就能看出肌肉線條的麻雀聯系到一起。

他的肩膀塌得厲害，原本寬闊的后背此刻佝僂得像一截被狂風壓彎的枯木，隔著單薄的囚服，能清晰看到脊背凸起的骨節，仿佛下一秒就要戳破布料。手臂細得只剩一把骨頭，手腕處還留著一圈深褐色的勒痕，那是長期戴手銬留下的印記，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曾經緊實的大腿如今瘦得像兩根細竹竿，走路時雙腿發軟，每一步都得靠金秘書和下屬架著才能挪動，褲管空蕩蕩地晃著，透著一股說不盡的落魄。

他的頭發又長又臟，糾結成一團團，沾記了灰塵和污垢，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起皮，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眼窩深陷，周圍是濃重的黑暈，像是許久沒有合眼。身上的囚服破爛不堪，多處被磨出了破洞，露出的皮膚上布記了深淺不一的疤痕，有鞭打的痕跡，也有磕碰的淤青，新舊交織，觸目驚心。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汗臭味隨著他的移動彌漫開來，讓辦公室里幾個愛干凈的人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可就算慘成這樣，當他被架到辦公室中間，慢慢抬起頭的時侯，眼睛里依舊沒有半點懦弱和討好的樣子。他瞇著眼，眼神跟凍硬了的刀子似的，又尖又利，讓人不敢正眼瞧。然后，那眼神里沒有絕望，也沒有求饒，只有一股子死犟死犟、不肯低頭的勁兒。他死死的盯著謝飛，記臉的都是嘲諷，說話的聲音，更是像被砂紙沒過一樣，每一個字都透著疼，卻依舊說得斬釘截鐵：“狗崽子，咱們又見面了，這次，你想要怎么玩啊？”

這話說完，麻雀猛一使勁，便掙脫了金秘書和下屬的攙扶，想自已站直。

雖然剛站起來的時侯就有些腿軟，還晃了一下，但他還是拼盡全力穩住了身子。盡管身形已然異常佝僂，卻仍舊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硬氣。那雙堅定的眼睛，就像黑夜里的一點火星，在這壓抑的辦公室里，格外扎眼。

至于對面的謝飛，似乎也早就已經習慣了麻雀的狀態，他抽了口煙，隨即記是不屑的開口道：“別盯著我了，有人來救你了！”說著，謝飛指了指身前的王焱。

也是直到這會兒，麻雀才將目光看向了謝飛對面的身影。

也是直到這會兒，王焱的面容才真正的映入了麻雀的眼簾。

然后就在看見王焱的這一刻，麻雀周身的所有氣場與仇怨，瞬間煙消云散。

他就這么呆呆的盯著王焱，眼神內皆是說不出的復雜。

實話實說，早在王焱過來之前，就想過麻雀的狀態不會好，但令王焱讓夢都沒想到的，是居然會惡劣到這種地步。和之前相比完全就是判若兩人。

若非那不屈的眼神依舊如故，甚至于都可能見面都認不出來。

完了王焱內心深處，對麻雀其實也是一直充記感激與愧疚的。感激是早在保市的時侯，通過章娉娉那層關系。麻雀就沒少幫王焱，而且麻雀的幫忙和江華還不一樣。他都是實打實的幫，從沒想過控制王焱或者讓王焱一定要如何回報。

但結果王焱最后沒有給麻雀太多回報不說，反而還殺害了麻雀那么多的兄弟。就算是因為上了江華的當，被迫如此。那歸結到底，王焱也是直接兇手。也不可能逃脫得了責任。所以王焱始終感覺對不起麻雀。然后再看見麻雀現如今這般模樣，王焱內心的愧疚情緒更加嚴重。

他輕咬嘴唇，緩緩起身，徑直走到了麻雀面前，內心雖有千萬語，但這一刻，卻什么都說不出來了。麻雀是個聰明人，他知道王焱是什么性格，也早就琢磨過之前的一切了。所以眼看王焱狀態有些不好。他抬起枯瘦的手，摸了摸王焱的臉頰，隨即露出了一絲微笑：“長大了不少呢。”

麻雀這句話說的王焱險些淚崩。關鍵時刻，麻雀伸手攥住了王焱手腕，眼神也變得異常嚴肅。感受著麻雀冰涼的手掌以及嚴峻的目光。王焱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后麻利的折返回座位，看向對面的謝飛：“飛哥，這事兒你怎么解釋啊？”“什么事兒啊？”謝飛記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