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下了樓，麻木地上了停在門口的警車。

他坐在后座上，渾身癱軟，睜著一雙迷茫的眼睛，側眼望著倒退的夜景。

“師……師傅，你沒事吧？”這時，王正靠了過來，詢問道。

劉昌國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王正，我們……我們是不是輸了？”

相比于劉昌國的沮喪。

王正顯得淡定許多。

大抵是習慣了。

他道：“師傅，沒事。”

“沒事，嗯，沒事……如果沒能抓住兇手，最多只是怪我們無能，但是……”

劉昌國咬著牙，雙手捂著臉。

“但是！”

“我明明知道他們兄妹肯定有問題！”

“拿不到證據，是我沒用，我承認！”

“但是……我們還要幫兇手治病！”

“我真的覺得好窩囊啊！”

王正不知道該說什么。

當初他這樣的時候，蘇浩然和秦閔也是在一旁出聲安慰。

沒想到現如今，他也成了這樣的角色。

“沒事……”

“沒事……”

他拍打著劉昌國的肩膀。

……

凌晨四點半。

停尸房旁邊的小屋內。

梁偉躺在床上，如釋重負般的敞開四肢，而在他的右胳膊上，放著一個骷髏頭，像極了熟睡中的女人，腦袋枕在他的胳膊上。

“老婆，一切都結束了！”

“雖然我不知道陳樹兄妹是怎么騙過警方的，但和我沒關系了！”

“我們夫妻二人，終于可以在這里……”

“過上安慰的生活了！”

梁偉翻了個身，看著骷髏上的空洞眼睛。

恍然間，他覺得好像回到了當初，和安家玉結婚后，躺在床上熟睡的場景。

“老婆……”

“我愛你……”

“以前睡覺，我都會給你唱歌，哄你入睡。”

“好久沒唱了，我現在給你唱一首歌。”

梁偉瞇著眼，用手拍打著骷髏頭，宛若正在哄妻子入睡的動作。

在小屋昏暗光線，和門縫襲來陣陣涼颼颼的夜風里，他嘴唇微張，深情哼唱道：

“風雪依稀，秋白發尾。”

“燈火（denghuo）葳蕤，揉皺，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淚。”

“假如老去我能陪。”

“煙波里成灰。”

“也去得完美……”

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梁偉的歌聲。

他急忙將骷髏頭塞進枕頭下面。

“誰？”

門外傳來回應：“值夜班的陳醫生，今天你第一天入職，院長讓我來交代你一些事情。”

“哦哦。”

梁偉翻身下床，開了門。

那身穿白色大褂，雙手插在衣服兜里的陳樹，映入他的眼簾。

他問：“有什么交代的嗎？”

陳樹說：“停尸房過幾天會有新的尸體送到這里來，你好好看管，免得一些不法分子，來這里盜取尸體器官。”

梁偉點頭：“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年我就是做保安的，那個時候在學校，專門管理學生安全。”

“呵呵，”陳樹笑了笑。“就是因為你當年管理不善，才導致學校發生各種了各種霸凌事件，所以，我才不放心，特地來囑咐你！”

梁偉尷尬的揉了揉頭：“害，以前的事兒都過去了，你放心吧，停尸房里的尸體，我不會再讓他們出現任何問題的。”

“行吧，”陳樹的目光繞過梁偉，朝小屋內看了一眼，問道：“剛才你在做什么？”

梁偉：“哦哦，沒什么，就是唱首歌，你知道的，我今天才出獄，唱歌高興高興。”

“好吧，那你早點休息，”陳樹轉身，朝著一樓漆黑的走廊走去。

哐當——

身后，響起了梁偉的關門聲。

也就在這時，陳樹一只手從兜里伸了出來，他放在身前，打著響指。

噠——

噠——

噠——

噠——

配合著響指的節奏。

他嘴里，也發出了沉吟的哼唱聲。

似乎和梁偉一樣，今天是個好日子。

所以，唱歌來表達一下愉悅的心情。

他哼唱道：

“你媽的頭，像皮球。”

“我一腳踢到，你的床頭。”

“你的床頭，有皮球。”

“其實就是……”

“你媽的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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