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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七十二章 豢養牲畜

    同山縣大地主之間的競爭激烈。

    秦、郝兩家的官司糾葛,只是浮出冰山表面的一角罷了。

    內地里彼此相互爭斗,爭田地、爭礦產、爭權柄、爭百姓等物資。

    王文清的到來成為郝家‘軟肋’,受人舉報,最終郝家為保自身,舍棄郝晉遺感受,將王文清交出。

    王文清因此慘死。

    “恰在此時,郝晉遺找我求助。”紙人張道:

    “這小子身上簡直集人性軟弱之大成,沒有擔當,遇事顧頭不顧尾,面對困難,作繭自縛,沒有解決問題的能力,將簡單的問題擴大化了。”

    趙福生聽到這里,不由皺起了眉頭。

    “你真是顛倒是非黑白。”她忍無可忍,喝斥道:

    “郝晉遺確實問題很多,可他只是普通人。”

    他沒有馭鬼在身,這樣的人在鬼禍之中沒有自保能力。

    “他不像你,有強大的實力,有犯錯的機率,在鬼案里但凡行差踏錯,他丟掉的就是自身性命。”

    他沒有犯錯的資本,于是他犯了許多人性格中的錯誤:盲目崇拜強者的權威。

    “他視你如救星,向你求救,你如果不救,你大可袖手旁觀,可你偏要戲耍于人——”

    “等等。”

    紙人張不高興了:

    “什么叫我戲耍于他?我做的哪件事,沒有替他解決當下的麻煩?你自己也從亡魂回溯之中‘看’到了,他的恐懼因此一步步消除。”

    “你不用跟我爭口舌之利,你有沒有戲耍他,你心里清楚。”

    趙福生懶得與一個裝聾作啞的人爭論明顯的事實,她只是冷冷道:

    “你剛愎自用,興許是因為王文清的名字與你妻子名諱相同,你看不起郝晉遺沒有擔當,所以你以己度人,將他判了大罪,讓他不能痛快的死,反倒一步步將自己及郝家盡數帶入死亡之中。”

    郝晉遺死后厲鬼復蘇,鬼物執念一直在‘喊冤’。

    紙人張以為的是自己看到郝晉遺自作自受,可她卻看到了郝晉遺的冤屈。

    “你以自身法則給人判罪,當年老張年幼,在鬼禍之中沒能救下母親、妹妹,你認為他有罪,為此不肯原諒他,給他終于造成強大的精神處罰,令他一生不得安寧,活著如同受罪;你認為世間有罪,便四處制造冤案、慘案,致使數波大鬼復蘇,屠殺世人,造下累累殺孽;”

    “你認為郝晉遺懦弱,便有意引他去死,甚至僅只是他本人死還不能消你心中惡念,于是郝家盡數滅絕,上下百口,連帶不相干的奴仆、雜役,一共數百千余人,盡數死于王文清鬼禍。”

    趙福生皺眉喝斥:

    “你的這種種行為遠比郝晉遺懦弱要可怕得多,偏偏你還自詡正義凜然,在郝氏慘案發生后,仍為自己所作所為津津自得,將之當成你豐功偉績一般。”

    趙福生問他:

    “你無法意識到自身的問題,眼里看到的是他人的過錯,你容忍不了別人性格中的缺陷,卻覺得自己就是世間主宰,你與梁隅、江文、江武之流有什么區別呢?”

    她說完之后,是長久的一陣沉默。

    “好厲害的一張嘴。”紙人張嘆息道。

    “我想了想,也無法反駁。”他說道:

    “可你有一點說錯了。”

    “哦?”趙福生心中生出戒備,臉上卻故作不解:

    “我哪里說錯了?”

    “你話里行間,仿佛說得郝晉遺是個純粹的受罪者,他沒有錯似的。”紙人張不快的道。

    “世間律法明文規定,大錯有大罰,小錯有小罰,你不能拿屠刀殺一個犯了小錯的人,這是你權力的濫用。”趙福生道。

    紙人張聽她說了這些,逐漸開始不耐煩:

    “你真是夠煩的,長篇大論,聽得我已經不開心了。”

    “不管怎么樣,同山縣就是罪惡,鎮魔司有罪,大地主有罪,普通平民百姓,甚至低賤的鄉奴也有罪。”

    趙福生也不高興了。

    與這樣的人講話如同對牛彈琴,此人心性極度扭曲,不止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還強詞奪理,與他講話簡直白費口舌。

    “百姓鄉奴有什么錯?”她不快的問。

    “弱小就是錯。”紙人張冷聲道:

    “這個世界就是弱肉強食,他們遇事不知道反抗,這就是他們的罪。”

    “你意思是我比你強,我打你天經地義了?你這個狗日的!”

    趙福生破防大罵。

    “……”

    紙人張大怒:“你敢罵我?”

    “罵你怎么了?”

    趙福生奇道:“我早看你不爽了,甚至還想殺你,可惜我第一次實力不濟,只燒了你老巢,沒能將你這個禍患殺死于當日萬安縣中,以至于這會兒跟你說話都像是在找罪受。”

    “你這死丫頭滿嘴臟污,簡直——”紙人張還要再罵,趙福生提高音量,打斷他的話:

    “照你邏輯,我罵架比你厲害,你是弱者,被罵活該。”

    “你——”紙人張還想說話,趙福生不給他機會:

    “閉嘴!不想聽你說。”

    “不說就不說。”

    紙人張深吸了一口氣,接著他的語氣竟然緩和了下來,又自己笑了兩聲:

    “差點被你激怒了,我不跟你爭口舌之利,同山縣的鬼禍,可沒那么好解決。”

    話雖是這么說,但他語氣起伏不定,顯然內心還在憤怒難平。

    就在這時,趙福生突然話鋒一轉:

    “臧雄五,你恨羅剎厲鬼復蘇,恨老張無法救母,恨郝晉遺懦弱無能,你恨自己么?”

    “住嘴。”

    紙人張的聲音陰沉了下去。

    他此時話語里不再故作恚怒之態,反倒語調森寒,顯然這才是他真正發怒的時候。

    “你指點郝晉遺上京‘告狀’,究竟是為了什么?”

    是想把事情擴大,將同山縣一舉覆滅,還是他心中不自覺的存了一絲妄念,想要有人力挽狂瀾,救下這個污濁的世道呢?

    這個問題紙人張沒有回答,趙福生自然也得不到答案。

    “先祖借了我一只鬼眼,讓我看透這世間黑暗,你既然踏入了這里,我要看看,你怎么將同山縣的問題解決。”

    紙人張‘嘿嘿’笑道:

    “趙福生,另一處鬼門關要打開了。”

    話音一落間,一股陰寒感立時襲來。

    紙人張陰聲道:

    “同山縣的災劫是一團滅世陰火——”他說到這里,頓了一頓,突然長嘆了一聲:

    “在你心中,我喪盡天良,壞事做盡,可不管你信不信,最初的時候,我是想要救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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