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朝前后好幾百年的時間,也不乏天姿卓絕之輩想走這條路,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趙福生如果想這樣做,恐怕得有掌控厲鬼的絕對實力以及絕對清醒的意識。
但王之儀與余靈珠對看了一眼,二人都沒有在此時掃興的出提醒。
畢竟萬安縣的情況糟糕。
許馭曾占卜過的地方:紅月之下,百鬼夜行。
數百年的時間里,這天底下眾人沒看到百鬼并行。
萬安縣已經落至這樣的境地,若能兵行險著,說不定真能救百姓一命。
只是這些是后話了。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保證活著從武清郡離開才是頭等大事。
眾人說話聲里,鬼車穿行街道,不多時的功夫,便停在了城南常家的祖宅大苑之中。
鬼車顯形,將四周走動的行人嚇住。
“啊——”
看到憑空出現在院內的漆黑鬼車,廊坊下的仆婦大聲的尖叫。
‘咚咚咚’的腳步聲中,許多人聞聲趕來。
“你們是誰?”
幾名看似管事的女人看著從車上魚貫而下的趙福生等人,不由大聲的喝斥。
趙福生并不將這些人的存在放在眼中,她對周圍的鎮魔司眾人道:
“只是鏡中世界,這些人早就已經死了,只是我們意識受到鬼血鏡的干擾,虛構出來的仆婦罷了。”
說完,她看向余靈珠:
“靈珠,你喊常浩出來。”
余靈珠強忍心中百般復雜的滋味,點了下頭:
“嗯。”
應完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就喊:
“常浩!”
“別喊了——”
那幾個仆婦趕忙上前:
“這是常家祖宅,你們怎么進來的?”
這些人一擁而上,同時招呼其他丫鬟下仆,眾人七嘴八舌,竟將余靈珠的聲音壓了下去。
常浩沒有回應。
這樣下去恐怕請不出正主。
趙福生向武少春使了個眼色,武少春心領神會,厲鬼法則啟動。
白霧之中,一個鬼灶臺憑空出現。
武少春伸手一拜,灶臺上冒起白煙,垂落向常家奴仆,將所有圍擁向余靈珠的人分別捆住,并吊向半空。
但他在將眾仆吊起來時,卻覺得十分古怪。
這些奴仆既重且輕。
輕得像是一層紙殼所做的假人,并不真實;但重卻是源于這些‘假人’身后似是還有一股力量與武少春相對抗,竟然影響到了他捆吊人的動作。
且在這一瞬間,武少春鼻端聞到了熟悉的腐臭。
“大人,是這里,陰宅腐土的味道。”武少春有驚無險將‘人’解決,末了轉頭將自己的發現說給趙福生聽。
趙福生點頭,看向二范及苗有功等人:
“諸位各顯神通,先將此地挖開,請出常老太棺槨。”
苗有功等人從進入武清郡以來還沒有出手機會,此時只是幫著挖棺,已經是屬于格外幸運了,因此大家都先后點頭:
“是。”
眾人齊心協力,各自借助厲鬼之力,有法則的施展法則,法則不適應的便借馭鬼后強悍的肉身準備挖鑿此處。
余靈珠領路:
“老太太的棺槨埋在輪回堂中,當年風水先生指點后,棺材埋在下方,上面建祠堂,以供應常家人的生牌,每年大小節氣,兩個哥哥會領子孫回來祭祖。”
她話音一落,便見趙福生、劉義真及武少春等人一臉無語的看她。
“……”
“怎、怎么了?”
余靈珠不明就里,被眾人盯得不大自在。
劉義真抹了下腦袋:
“我以為十里坡案是人為闖下的大禍,將死于有大冤屈、大執念的尸體埋在廟內,建泥溯神像,日日以香火祭祀催生大鬼,這種事情應當是有大愚蠢相的人才犯的巧合錯誤,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起了,沒想到我還是低估了人犯錯的程度。”
他說話迂回刻薄,余靈珠將話聽進耳朵里,在腦海里打了個轉,才明白他拐著彎的罵自己及常家人蠢貨。
“……”
依余靈珠以前的性格,她若被人貼臉這樣斥罵、奚落,早就已經大打出手。
可她此時理虧,再加上常家人可能皆數出事,僅剩了個常浩存活——常浩還被乾坤筆詛咒,命不久。
這樣一想,她便感覺心灰意冷,再生不出與人爭強斗勝的念頭。
“義真說得沒錯。厲鬼復蘇本來就大兇,尤其是疑似紙人張出手,以兩個大兇的厲鬼供奉,偏偏生人還要跟著摻合,常年累月的祭拜。”
幾十年下來,常家不生大鬼,誰家生呢?
難怪整個武清郡都被掏空了。
“義真說得沒錯,這相當于給鬼供奉香火,承受了香火的鬼已經可以稱為鬼神。”
常家供鬼多年,養鬼為患,給后來者造成巨大災難。
“去輪回堂。”趙福生不再與余靈珠多說,示意她領路。
余靈珠忍下心中的雜念,點了點頭。
她在前頭快跑領路,半刻鐘左右,眾人便行至一間大堂之前。
說是大堂,實則此地已經有了不輪皇宮殿堂的規模。
屋子通體漆黑,屋門、梁頂柱精雕細刻。
眾人站在屋前外的前庭處,不知何時起,府內本來因生人闖入而驚叫的奴仆喊聲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靜。
在這股靜默中,屋子門窗縫隙及鏤空雕刻處,突然涌出大股黑霧,使得這座巍峨建筑瞬間變得陰森森的,讓人不寒而栗。
黑氣匯聚在上方匾額之上,上書:輪回堂。
許馭的手抖動,乾坤筆鉆出,飛快書寫:
此行萬安縣人會進入輪回殿堂度輪回,趙——嘰哩咕嚕——無量天尊——
“閉嘴!你這個烏鴉鬼!”
許馭生氣的大喝。
她尖叫一聲,一把將鬼筆拽住。
事實上鬼筆無法再詛咒趙福生,只能變相通過‘萬安縣’連帶詛咒,寫及這里,受到了某種法則之力反噬,已經力不從心,被許馭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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