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宣傳科辦公室的氣氛比昨日更加緊繃。
九點剛過,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劉建國臉上帶著略顯沉重的嚴肅表情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為首者,正是新任保衛科梁衛東。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筆挺的草綠色軍裝,他的眼神銳利,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峻,左手習慣性地半握拳,自然地垂在身側。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精干、冷凝的氣質。
“劉科長,打擾了。”梁衛東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公式化的嚴肅,“我是保衛科梁衛東,奉命負責柳清越獄報復未遂事件的調查。這兩位是我的同事。”
“梁衛東同志,快請進!”劉建國熱情地讓開身,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配合與凝重,“我們宣傳科一定全力配合調查!柳清這件事,性質太惡劣了!”
梁衛東點點頭,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整個辦公室,最后,精準地、帶著一種審視的壓迫感,落在了坐在自己位置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看起來驚魂未定的陸云瑤身上。
那目光,冰冷,銳利,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從里到外剖開!
帶著毒蛇鎖定獵物般的陰寒和探究。
陸云瑤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跳動!
她強迫自己迎上那道目光,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眼神里迅速涌上后怕、委屈,還有一絲看到“救星”般的脆弱和依賴。
她微微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將一個受到巨大驚嚇、急需保護和傾訴的年輕女同志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位就是陸云瑤同志吧?”梁衛東邁步走過來,腳步沉穩,停在她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更強了。
“是…是我。”陸云瑤抬起頭,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眼圈微微泛紅,“梁…梁同志。”
“陸云瑤同志,不要緊張。”梁衛東的聲音刻意放緩和了些,但眼底的審視絲毫未減,
“我們是來保護同志們的安全,查明真相的。關于昨天柳清企圖接近你進行報復的事情,請你詳細地、毫無保留地再說一遍。特別是,她當時說了什么?精神狀態如何?有沒有提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
陸云瑤面上裝出一副努力回憶、心有余悸的模樣,將昨天對門衛和王姐他們說過的話,帶著更多的細節和驚恐復述了一遍。
“……她、她就一直死死盯著我,嘴里念叨著‘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陸家完了’什么的……太嚇人了!梁同志,她…她會不會還有同伙?會不會再來找我?”
陸云瑤說到最后,聲音帶著哭腔,充滿無助地看向梁衛東,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祈求保護。
“陸云瑤同志,你的恐懼我們理解。”梁衛東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想從中找出哪怕一絲偽裝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