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凝像是被點到笑穴,笑得不行了,說:“是,我撿到便宜了,遇到你。”
“不,是你倒霉,攤上我,掉了不少眼淚,傷了不少心。要是沒遇到我,你或許會過得比現在幸福。”
周凝臉上笑容淡下去,鼻子泛酸,涌上眼睛,熱淚盈眶,忽然又難過起來。
趙靳堂說:“別哭,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
周凝噗嗤一聲,破了功,“你怎么還那么油腔滑調的,要是我二十出頭的時候,我還信你一點,現在信不了一點。”
不過這人這么多年都這樣,不正經的時候一直不正經,說起黏糊糊的情話,更是信手拈來。
趙靳堂笑得眼角有了一道皺紋,挺清晰的一道,他的皮膚很好,其實不容易長皺紋,不過年紀到底上來了,眼角有了皺紋。
周凝想到他們蹉跎那么多時間,就覺得可惜,或者當初她不要走,事情會不會就是另外的樣子。
她有時候會覺得遺憾,很遺憾,也跟母親有關系。
不過現實生活不像文學作品一樣,可以重新選擇,沒有后悔藥可以吃,只能向前看。
趙靳堂察覺她情緒宕了下來,猜到她是不是又在想她媽媽了。
“想媽媽了?”
周凝沒說話。
“要不要回青市?”
“不用。”周凝搖搖頭,“我媽媽都不在了,來來回回很麻煩,就不折騰了。”
母親不在了,只剩下一棟空房子,意義不大,回去了,也只會更觸景傷情。
“想回去就回去,不折騰,能有什么折騰,提前安排人去打掃衛生。”
“真不用,多麻煩,到時候你工作有事,又要跑來跑去。”周凝搖頭,說:“還有我的工作室,剛出了這事,我就走?不行,老師還有學生家長。”
她這陣子很少去工作室,大部分工作都交給其他人了,她準備打算等孩子的情況穩定點了,就回工作室忙工作。
“你工作室的事我已經聽顧易說的。”
他還沒說完,周凝趕緊直接開口說:“工作室的事暫時解決了。”
“解決了?”
“恩,該報警就報警了,我和老師們說過,讓她們平時注意點,陌生人不要放進工作室,安排了保安。”
趙靳堂說:“事情是我引起的。”
“打住,別說這種話,我們有事就一起承擔一起解決,榮辱一體,什么叫你引起的,你要這樣說,歸咎到底,是不是都是因為我?”
趙靳堂挑眉,說:“我什么時候說因為你了?”
“那不就得了,不要在意這些,發生什么就解決什么,ok嗎。”
她都這樣說了,趙靳堂還能說什么,只能說ok。
趙靳堂說:“你心態這么好了。”
“不準翻舊賬,人總要成長大,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年紀不小了,不能還跟小時候一樣,幼稚不成熟,遇到事情喜歡逃避。”
周凝對自己有清晰的認識,不是誰生來都那么勇敢,遇到事情直接面對,她潛意識里是先躲避,逃避雖然可恥,但有用。
趙靳堂摸摸她腦袋瓜,說:“要是覺得勉強,可以不用面對,維持現狀,還是和以前一樣。”
“那不行,我十幾歲二十歲的時候已經做過了,逃也逃夠了,現在不能再逃了。”
“你說你做過,是逃避我嗎?”
“是啊。就是逃避你,我以我那樣是正確的,發現其實是個錯誤,我應該早點和你溝通,說清楚,而不是一味逃避,躲開,我以為那樣是最好的,最清醒的,其實不是。”
趙靳堂說:“好了,都過去了,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恩,現在這樣就很好了。”周凝對目前的生活知足常樂。
她不敢貪心,也不貪心,就怕萬一太貪心,老天會把她現在一切收回去。
趙靳堂說:“今年有什么特別想要做的事嗎?”
“沒什么特別想要做的,怎么了?”
“我是想找個時間,帶上兒子,我們找個地方度假,住上一陣子,換個生活環境。”
周凝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說:“住多久?”
“十天半個月的,不會很久,怎么樣,行嗎?”
周凝說:“可以是可以,那大概什么時候?”
“初步定在下個月。”
“好,那我提前把工作室的事安排好。”
“時間夠嗎,要是忙不完可以再推遲一點,等你安排好。”趙靳堂看她最近太累了,尤其是照顧孩子,換個地方待會,換個心情。
周凝說:“好,可以的。”
趙靳堂說:“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這樣吧,我們找個小鎮,類似桃花源,環境優美的,推開窗戶就是小橋流水。”
“你以前學畫畫的時候,是不是經常去這種地方?”
“嗯,我們高中的時候去過宏村,那里是真漂亮,同時是商業化很成功的鎮子。”
“商業化有商業化的好處,要是真去了那種沒開發過的,車都打不到。”
周凝點點頭,說的也是,她說:“那你呢,之前一直在國外嗎?有去過什么地方玩嗎?”
“少,沒這時間。為數不多就是和朋友聚會,如果這叫玩的話。”
“那你和陳冠儀呢。”
趙靳堂一怔,隨即笑了聲,該來的還是來了,她現在才問起陳冠儀。
“我和陳冠儀什么都沒。”
“我知道,問問而已,你緊張什么。”
“我沒緊張,心里沒鬼,坦蕩蕩的,你放心。”
“那你和她為什么沒成?她應該很喜歡你的。”
“不要臉說句,喜歡我的多了去了,一個個都要回應,我不是累死。”趙靳堂唉了聲,“我對她從來沒有心思,之前一直當朋友,你也知道。”
“我知道,不過你為什么沒喜歡她,她各方面條件不是很好嗎?”
“不合眼緣,這種東西,就講一個緣分,就是這么奇怪。”
周凝不免也想問他:“那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怎么想的?”
“覺得你很漂亮,很清純。”
“僅僅這樣?”
“不止,這雙眼睛,很靈動,有生命力,過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