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還跟著盧氏叫他“榆兒”,簡直把他當兒子看。陸桑榆心里那口氣就那么堵在心頭,發-->>作不得。
    陸桑榆見盧氏確實過得幸福,又心酸,又高興,還帶著濃濃的不甘和委屈。
    江家那兒子待盧氏雖談不上親近,卻也極恭敬,晨昏定省從不懈怠。
    陸桑榆徹底妥協,跟盧氏酸酸地說,“您現在又多了個兒子,也不需要我了。”
    盧氏卻正色道,“你永遠是為娘的靠山和底氣。從我把你認作兒子的那一天起,我就把自己當成了你的親娘。”
    在那以前,盧氏從來不自稱“為娘”。
    她字字都在提醒,他心里滿是傷痕。
    這話頭,是有一年陸桑榆出使梁國時,在跟時安夏夫妻倆喝酒時醉后吐露的。
    當時夜雨敲窗,他摩挲著酒杯像個孩子般痛哭失聲,“如果重來一次,我就是死,也不會再認她作母親。”
    ……
    時安夏想得出神。
    如今的北翼朝堂,太上皇尋常政務概不過問,唯有邊關戰報、漕糧改道這等大事,才會親自把關。
    其余日常朝務均由文暄帝處理。文暄帝便弄了個內閣出來輔助自己。內閣成員有時云起,陸桑榆,顧柏年,以及邱志和肖長樂。
    除此之外,陸桑榆還兼著刑部及北宣部要職。勾決過邊關諜案,處置過藩王謀逆,真正是“朱紫加身,權傾臺閣”的人物。
    這般權勢,莫說護著盧氏安度晚年,還給她掙了個一品誥命加身。
    在眾人眼里,盧氏嫁江衍,算得上下嫁。
    然陸桑榆蹉跎著歲月,從意氣風發的少年到如今中年,仍舊單著。
    年年開春,說媒的冰人能把陸府門檻踏低三寸。從清流世家嫡女到京城貴女,他總以“案牘勞形”四字推脫。
    如今已近不惑之年,府里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成了貴女們茶余飯后最常嗟嘆的“玉面閻羅”。
    時安夏嘆口氣。她周圍這些人的姻緣皆一波三折,姻緣和子嗣緣都極薄。
    不知什么時候,陸桑榆來了。
    他身后跟著晏星辰。
    二人雙雙拜伏,說明來意。
    他倆準備成親,日子定在下半年的端午前后。
    “不知公主到時可會移駕回北翼觀禮?”陸桑榆問。
    時安夏看了看陸桑榆,又看了看晏星辰,頷首,“可!”頓了一下,她問,“你二人到底是情意相投,還是純搭伴過日子?又或者……”
    二人不料公主殿下問得如此直接,雙雙一愣。
    晏星辰忽然笑開,“臣自入仕以來,送出去那么多禮金,總得要收回來才劃算。”
    陸桑榆也笑了,“星辰說得不錯,總要收回來。”
    時安夏:“……”
    這么看起來,你倆倒是配一臉。但她知,這不是實情,“你們可要考慮好,終身大事,不可兒戲。”
    陸桑榆看了看晏星辰,“我倆共事多年,彼此脾性都熟悉。若是成了親,回家還能商量商量朝務,挺好。如此一來,也沒人總盯著我倆的終身大事琢磨。”
    晏星辰點頭,“對,朝務繁忙,根本沒有功夫在別的地方耽誤。偏偏家里人三番五次小動作,弄得我不厭其煩。既是這般,不如跟陸大人成個親。如此大家都能消停,我可專注于正事,不必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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