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喬巖頭皮發麻。他沒有質疑姜大偉,這些反而才是真實內幕。這種事從底層傳遞出來,往往沒有假的。
沈建春給他的上限是楊清泉,可時時處處能看到孔景龍的影子,如何回避?對他而是巨大的挑戰。
喬巖隱隱約約感覺到,沈建春,呂澤鴻,包括省里的領導,都知道內情內幕,只不過不能提而已。他甚至懷疑,上任辦案的紀檢干部,不是因為貪污而調離的,極有可能觸碰到不該觸碰的底線,被人打壓報復了。
如今要查辦楊清泉,只不過是找了個頂雷的,也是在側面敲打孔景龍適可而止。
辦案其實不難,最難的是處理各種關系。想要找個領導的違法事實,輕而易舉,可既要達到目的,還要厘清回避各種問題,比登天還難。
要是早幾年,憤青喬巖對這種事極其看不慣,憑什么,只要違紀違法,一視同仁,都該依法依規追究責任。在官場待久了,又經歷了沉沉浮浮,有些事早就看透了。本身就是一筆糊涂賬,就像一團凌亂的電線,想要捋清很難很難,湊合維護著將就著用,誰也不會說什么,想要徹底解決,只能一把火燒掉重新接,但用不了多久,照樣一團亂麻。
官場的法則就是維護平衡,這在古代體現得淋漓盡致。皇帝重用奸臣,是為了替他背黑鍋,用奸臣的心狠手辣對付那些又臭又硬的文官,至于怎么貪倒無所謂,有他的份就行。群眾怨氣重了,皇帝站出來主持公道,把奸臣拉出來砍頭轉移矛盾,以泄公憤。適當的時候樹立幾個清官形象,站在群眾立場說話,讓感受到公平正義。
進入法治社會,整體向著文明進發,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尤其是多方利益交織的時候,相互制約制衡才能保證江湖的穩定。而紀委的利劍,如同天平,快要向一方傾斜的時候,及時挑劍撥亂,不至于一頭輕一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