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興海稱他們為社會邊緣人物,不太恰當卻又很現實。曾經幾何,他們是多么的風光,掌控著生活物資的流通,享受著比縣領導還高的待遇,過年想多吃塊肉多扯點布門都沒有,哪怕是手持大把現金,沒有糧票布票肉票等也沒用。
供銷社站柜臺的眼睛長在后腦勺上,見到買東西的顧客瞧都不帶瞧一眼的。服裝廠生產出來巨丑的衣服,在當時絕對是硬通貨。穿一件不合體的西裝,起靜電噼里啪啦直響的的確良襯衣,哪怕就是塊爛布頭,照樣能娶到媳婦。
副食品加工廠就更別說了,衣服破了可以打補丁,總不能不吃飯吧。當年吃不起肉的大有人在,小孩偷偷跑進商店里,冒著被挨揍的風險抹一下售賣的豬肉,光舔手上的豬油都能高興一整天。
當時能進廠上班的人,遠比如今的公務員吃香多了。什么天之驕子,遠不如一個工廠工人來得實在。填飽肚子,吃口細糧,成為當時的奢望。
喬巖沒經歷過那個年代,都是聽父親說的。不過,他小時候有些廠子依舊很紅火很吃香。好比紅星廠,上千職工穿著廠服進進出出,說著普通話,打扮很時髦,廠子里有電影院籃球場子弟學校等,每到周末各種比賽,讓人眼紅眼饞。
當時的社會價值觀,以嫁給國企職工為榮。經歷了幾十年的社會激蕩變革,曾經的輝煌早已不再,高高昂起的頭顱被生活壓得抬不起來,就連當初的那股精氣神,如今蕩然無存,變成斤斤計較,偷奸耍滑的小市民。
一個時代是一個時代的使命,他們是時代造就的,不可否認當初做出的貢獻,但也不能總拿這些老黃歷說事。有本事的人當年察覺到風向不對,早已轉行投身商海,現在混得照樣風生水起。剩下的這批人,習慣了舒適的溫床,沒有生存能力是一方面,依舊抱有重振輝煌的幻想。這個夢,一做就是幾十年。
喬巖父親算是嗅覺比較靈敏的,副食品加工廠發不出工資的時候就立馬停薪留職,搞起了餐館,養活了全家。要是和他們一樣,估計今天也是上訪的一員,各種擺老資歷,各種花式訴苦,張口就提廠子是我家,說到底,還是為了那點私利在苦苦掙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