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聽你安排!過陣子等我不忙了,叫上康波,一起去參觀你的偉大杰作。”
掛了電話,喬巖身子往后一靠,翹起腿放在桌子上,以最放松的姿態悠然地抽著煙。宣傳王家溝是一方面,他還存有私心,把自己也好好包裝一番,讓他們看看,他所做的一切得不到縣里的認可,卻能讓王家溝走出金安,走向全省。
這么多年來,喬巖早已把專業知識忘得一干二凈,也從來沒利用媒體借勢造勢。如今,他要拿起擅長的武器,給王家溝,給自己,贏得一份尊嚴。
不管好與壞,成與敗,努力了,奮斗了,問心無愧。
喬巖打開音響,把音量調到最大,沏了一杯濃茶,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上享受難得的清閑。這段時間來,神經繃得緊緊的,一刻也不敢放松,現在快要接近尾聲了,忙碌的腳步也該暫時歇歇了。
盛夏的山村,沒有城里那么熱,尤其是到了晚上,從山上吹來的風帶著一絲涼意,還裹挾著綠樹青草的泥土清香。推開窗戶,微風吹著門口的楊樹發出沙沙聲響,知了不知疲倦地聒噪喊叫著。
大門口的路燈發出淡黃色的柔光,像時空切割機一般切割出傘狀的光源,照在寫滿歲月痕跡的斑駁墻壁上,散落在地上的余光緩緩延伸到悠長的巷子里。每當人走過,仿佛王家衛電影里勾勒出的寡欲畫面,寂寥而悲切。
不同的是,路過的不是穿著旗袍風姿綽約的張曼玉,而是衣著暗淡,身體佝僂的老百姓。她演繹得是境界,而喬巖,活在了現實中。
音響里,傳來樸樹沙啞悠揚的歌聲,杯子里的茶葉慢慢舒展開身體沉入杯底,青綠色的茶水在燈光下折射出怡然自得的消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