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大唐,大唐,還是大唐……
穿著妃子服飾的衛秋水,在他眼中肯定是傳說中那位妖妃!
穿著太監服飾的幾個人,他僅僅一個瞬息就猜到是楊一笑的弟子。
當角落里只有衛秋水的時候,他眼中有的是對禍亂妖妃的冷厲……
當幾個太監出現的時候,他眼中閃爍出了警惕和殺伐,心中已經決定,此后將會勸諫趙構清掃皇宮。
但是當那些羽林衛出現時,當那些穿著官服的官員也悄悄走向那處角落時,武清風的眼中再也沒有了殺伐,而是變成了一種濃濃的無力……
這位老人陷入長久的沉默,最終發出一聲蕭索之際的落寞嘆息。
千瘡百孔啊!
原來云朝已經被滲透的千瘡百孔了!
就算他此次歸來能重登太傅之位,就算他能成功的勸諫皇帝弟子動手清掃,然而,然而,連他這位智者都不敢確定能不能把大唐的暗探全都清掃。
妃子,太監,官員,羽林衛……
肯定不止這些,肯定不止這些!
軍中絕對有,也許那些近些年冒頭的將領就是,江南世家門閥之中肯定也有,比如那個身穿五品朝服的年輕官員……
這還怎么清掃?
這還怎么整治?
也許,整個云朝已經全是大唐的細作!
總不能勸諫他的皇帝弟子下旨全殺了吧!
……
武清風忽然對今夜的議和爭吵索然無味!
這位老人顫巍巍的抬腳,慢慢走向了某個人的席位,他如同不請自來的惡客,毫不可惜的坐在了對方身邊,他知道,這個人也在關注著那一處角落。
事實確實如此!
這個人,正是劉伯瘟,明明是大唐使團的第一副使,但卻對今夜的和談爭吵毫不在意。
老劉自始至終就沒把關注點放在和談上!
武清風坐到老劉身邊,突然惡狠狠的瞪了一眼,仿佛是倚老賣老,實則是抒發心中的郁憤,低聲怒道:“倒酒,懂不懂尊老,以老夫的年紀,做你爹都夠了,速速給老夫斟滿,陪著老夫喝一個不醉不歸。”
老劉呲牙咧嘴的笑,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得意,手上動作卻很利索,拎起酒壺直接給武清風斟滿……
順帶著是一番極其欠揍的顯擺辭!
“怎么樣,武老頭,咱知道你肯定看到了角落那一幕,是不是感覺特別的有心無力。”
“別急呀,這才哪到哪……”
“你信不信你們云朝還有更多這樣的人!”
頓的一聲!
回應老劉的是武清風一飲而盡,然后把酒杯重重的拍在的桌子上。
下一刻,當世兩位智者四目相對,仿佛有刀光劍影的廝殺,又似乎是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
智者之爭,終于有了勝負。
足足良久之后,忽然武老頭一聲低嘆,落寞道:“老夫這就準備離席,今次的議和不準備參加了。”
劉伯瘟則是道:“不打算做一次擎天巨柱了嗎?”
武老頭緩緩仰頭,蒼老的臉龐全是蕭索,喃喃道:“大廈將傾,獨木難支矣!”
老劉點了點頭,猛然又問:“既然如此,何不再歸北方?您老人家應該明白,其實我們陛下一直給您留了位置。”
不愧是劉伯瘟,一見到有機可乘就見風使舵,平日里對武老頭說話夾槍帶棒,這一刻連稱呼對方的辭都恭敬起來。
然而可惜的是,換來的卻是武清風更加蕭索的搖搖頭,只見這位老人苦澀喃喃,再次道:“不了,不了,人已老矣,垂垂老矣……”
“老朽做完對你們陛下的那件應允之后,就準備找個茅廬隱居靜靜等死,這世間的事,這云朝的死活,不管了,不再管了。”
劉伯瘟注視著這位老人緩緩起身,注視著老人岣僂的身軀慢慢走遠,走出這座云朝國宴大殿,走向外面深深的夜色中。
輕輕的,老劉也一聲嘆息。
他舉起酒杯,遙遙送上自己的敬意。
他知道武清風要去干什么!
勸岳飛歸順大唐一方,這是武清風答應過的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