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君是君,臣是臣。
哪怕是別國的臣子拜見另一個國家的皇族,有些場面上的規矩也必須得嚴格遵守。
比如……
“外臣乃云朝禮部尚書,奉我朝陛下親諭口旨,迎接唐國使節入城,并恭請大唐皇長子殿下。”
口頭上的稱呼,是嚴格不能出錯的。
尤其是眼下兩國尚未正式開啟和談,任何一點把柄都可能引發新一輪的戰爭,所以云朝官員們戰戰兢兢,盡量在迎接的時候畢恭畢敬。
他們可不是傻子,豈能看不到那些虎視眈眈的大唐將領正在盯著。
他們心知肚明那些將領都在等機會,迫切的希望看到云朝這邊出現任何紕漏。
一旦禮節上稍有不對勁……
那些如狼似虎的兵卒肯定發飆……
雖然大唐的皇帝楊一笑已經決定議和,但是皇帝麾下的軍卒肯定不愿意結束啊,自古以來,軍功乃最大之功,如今大唐占據絕對上風,只要繼續打下去必然能滅掉云朝,所以,那些軍卒肯定盼著繼續打。
也所以,南云這邊的大臣越發謹慎,這些老滑頭一個兩個全都在心里打定了算盤,說什么也不會讓大唐軍方抓到任何把柄。
禮儀,用最恭敬的。
姿態,用最虔誠的。
雖然他們不是大唐的臣子,但是迎接小虎頭的時候卻全都擺出了臣子的姿態,尤其是領銜迎接的禮部尚書,更是很不要臉的進行了大禮參拜。
“外臣,云朝禮部尚書,恭請大唐皇長子殿下,切盼一睹皇長子容顏……”
許多人對他的姿態感覺不恥!
然而也有明眼人在暗暗稱贊。
自古以來,弱國無外交,如果擺低姿態就能讓大唐退兵,那么這位云朝禮部尚書將會是整個南云的大功臣。
可惜,誰都明白光靠姿態放低不管用……
大唐已經打到了南云京師,不拿足好處豈能空手而退,如果不拿就退,那反而令人擔憂,因為,很可能是要醞釀更狠的。
“現在就看那位皇長子的姿態如何了?”
“他到底愿不愿意露面見一見我們……”
“如果那個孩子愿意露面,就說明他在來的時候被楊一笑叮囑過,可以對我們南云稍加顏色,意味著和談之事能夠順順當當。”
“如果那孩子不露面,那就意味著大唐的態度很冷,需要我們付出更大的代價,才能保證和談能夠成功。”
……
南云大臣們跪地迎接,心里則是不斷在忐忑揣測,對于小虎頭會不會露面,將是接下來談判的重要風向標。
此時大唐使團一方,劉伯瘟慢悠悠的現身,這廝溜溜達達的靠近馬車,隔著窗戶對立面低聲道:“虎頭侄兒,火候差不多了,你等他們第三次高呼恭請的時候,便可以掀開車簾子露上一面……”
“記住,任何寬慰似的表態都不要給他們。”
“更不要心軟,感覺他們跪在地上很可憐……”
“這些南云大臣看似姿態卑微,其實他們全都是豪門士族出身,平日里鐘鳴鼎食,一個個都在壓榨百姓。”
老劉隔窗叮囑小虎頭,事無巨細的教導著,忽然他像是感覺了什么不對勁,于是急忙伸手掀開車窗簾子的一角……
他僅僅朝里面瞄了一眼,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怒問道:“你爹呢?去哪了?”
坐在車里的小虎頭,但是楊一笑卻不見蹤影,只見小虎頭可憐巴巴,伸出小手朝著某個方向指了指,小聲小氣的委屈道:“劉伯伯,我父皇說他想看熱鬧,所以,他看熱鬧去了……”
劉伯瘟順著小虎頭指的方向一掃,很快便在遠處的人群中看到一個身影,雖然那身影戴著遮掩的斗笠,但是老劉一眼就認出正是楊一笑。
這情況讓老劉又氣又怒,忍不住道:“多大年紀了還是改不了看熱鬧的性子,一個當爹的人把孩子撂在車里應對局面……”
小虎頭語氣怏怏的道:“我父皇說,我已經快十歲了,是個大孩子,可以應對這種場面。劉伯伯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父皇失望。”
老劉剛要欣慰,哪知小虎頭下一句話瞬間讓他臉色又黑了下來,只聽小虎頭滿是渴盼道:“我父皇說只要我完成這個任務,他就獎勵我一起去微服私訪,逛遍整個南云京師,走街串巷體察民情。”
“胡鬧,荒唐……”
“你爹他,你爹他……”
老劉氣的面皮發鼓,然而最終卻壓下了后面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