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們沒有戰功,但我們有后勤保障之功,所以當我們到了退役的年紀時,陛下讓朝廷給我們安置了后半生的歸宿。”
老卒一邊說著,一邊哈哈大笑,顯然十分滿足,臉上全是幸福。
方文山聽到這里不由咋舌,另一個舉人同樣有些發懵,兩人都是十幾萬讀書人之中考出來的精英,幾乎瞬間就在心里聯想到這件事所涉及的方方面面,豈能不感覺震撼,因為這件事絕對是千古未有。
足足愣了好半會兒,方文山才下意識開口,喃喃道:“我大唐有十幾萬兵馬,意味著動用輔兵至少三四十萬,如此龐大的人數,戰后全要安置,這這這,這么做能讓朝廷撐住嗎?國庫豈不是連年空虛,每年要發放幾十萬人的俸祿。”
另一個士子臉色凝重,同樣道:“此事雖然千古未有之仁政,但卻也是千古未有之負重。”
驛卒們卻笑起來,嘻嘻哈哈的不斷打趣。
那個首領老卒笑呵呵的道:“哎呀呀,這就是陛下說的光讀書不出門不行,看看,兄弟們看看,這倆個娃子雖然學問很高,高到能夠在十多萬學子之中考中舉人,可是呀,他們的學問都是書本上的……”
老卒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拍了拍方文山的肩膀,語氣溫和道:“書生娃,你聽好了,既然你喊我一聲大叔,那么大叔就要教給你一點道理。”
“這道理也許不是學問,但它是你們以前不曾接觸過的,用咱們陛下的話說,這叫做行萬里路的見識。”
“聽好,聽好啊!”
“咱們這些退役的輔兵,并不需要領取俸祿,因此也就不會拖垮國庫,反而我們能讓國庫變的年復一年充盈。”
方文山頓時一愣,愕然道:“這怎么可能?”
隨即他仿佛意識到什么,目光直勾勾盯著眼前老卒,脫口而出道:“年復一年,國庫充盈,還有,俸祿,這些詞匯,這些詞匯不該是普通人能懂的……驛卒大叔,您莫非讀過書不成?”
確實,古代平頭百姓可說不出這種詞匯,甚至聽都沒聽過,根本不可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見老卒笑呵呵點頭道:“沒錯,咱們都讀過書,哎呀,其實也不能算是讀書,我們當初擔任輔兵的時候,參加的是軍中開辦的掃盲課,每天晚上學習寫字,然后聽小先生們講故事,聽的故事多了,學會的詞兒也就多了……”
方文山不由再次咋舌,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震撼,喃喃道:“莫非幾十萬輔兵都曾經參加過這個…這個掃盲課?”
另一個舉人目瞪口呆,下意識道:“這豈不意味著我大唐多出來幾十萬個識字的人?”
在古代,能認識字就是一種不小的本領,哪怕是遭遇災荒年月,但是認識字的人一般餓不死,甚至一人能照顧全家,這就意味著有幾十萬個家庭能保住最基本的生存。
而幾十萬戶家庭的穩固,已經足以讓一個國家保證最基本的災荒不動蕩,這又意味著什么呢?這意味著大唐的國運將會遠超過往任何一個朝代。
可惜這幾個驛卒僅僅是認識字,并不能像兩個舉人一樣想的深遠,因此絲毫不覺得震驚,反而習以為常的開口道:“這有啥啊,軍中掃盲課天天開呀,我們腦子笨,識字算少的,有些聰明靈活的,如今已經當官了吶。”
方文山又一次咋舌。
他忽然想起剛才的話題,忍不住重新詢問起來,道:“驛卒大叔,您剛才說陛下讓朝廷安置輔兵,但是,國庫不需要給你們發放俸祿,這是什么意思,晚生很想知道……”
老卒哈哈一笑,當即解釋起來,并且轉身抬手,指著已經快要走到跟前的驛站,道:“看到沒有,這個驛站,朝廷劃撥了百畝田地,作為我們五個驛卒的衣食來源。”
說著一停,緊跟著再次開口,又道:“按照咱們大唐的授田規定,成年男丁應該授予五十畝永業田,所謂十畝之田可養一童,因此五十畝田地可以養五個孩子,這是陛下的仁慈恩典,用意是讓一個男丁可以養活五個孩子。”
“但是,但是,書生娃你應該知道,男童也是能夠授田的,每個男童十畝,本就足夠養活孩子,所以說呀,我大唐男丁的五十畝授田完全是咱們陛下想讓百姓過的更好。”
“哎呀呀,扯遠了,咱們繼續說驛站的事,我剛才是不是說到了五百畝田地?”
“你們是舉人,一聽就能算出來,如果按照正常的授田規定,我們五個驛卒最多只能獲得兩百五十畝,但是驛站卻有五百畝地,這多出來的就是朝廷對輔兵的安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