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良久之后,他們這群人勉強才停住腳!
這時已經逃出五六百步,距離鬧事的粥棚差不多一里遠,隔著這么遠的距離,他們心里才稍微放松。
呼!
趙云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目光直直的盯著粥棚那邊,輕聲道:“最起碼一千五百人。”
崔寒山緊跟著開口,語氣顯得十分苦澀,道:“可憐這些江淮老家的老鄉,都已經在閻王那里掛了名!”
其他幾十個青壯,紛紛嘆息出聲,喃喃道:“這已經不能算人,因為注定是死人。”
說完之后,大家默默相視,都看出對方眼中的擔憂,以及內心最深處的無奈。
參加鬧事!
注定要死!
雖然他們心里頗為同情,但卻不敢有任何去勸阻挽救的念頭。
開玩笑!
我們好不容易從一開始就逃竄,讓自己沒有任何參與鬧事的嫌疑,現在怎么可能去勸那些人,這很容易把自己給陷進去啊。
到時候哪怕我辯解自己是去勸阻,恐怕滿身是嘴也無法辯解的清楚。
自古所謂法不責眾,但自古也有一刀全切。
那時候可不管我是不是冤屈。
迎接我的必然和那些人一樣……
都是當頭一刀,做個冤死的鬼。
這群人的心思都很精明,一眼就看出了今天的這個局。
所以他們全都第一時間逃竄!
逃到這里后,相互默默對視,隨即是長久的沉默,個個臉上顯出苦澀。
足足良久過去之后……
趙云終于再次開口,沖著眾人拱了拱手,自我介紹道:“江淮路,寒山縣,趙云。”
崔寒山也跟著介紹,同樣沖著眾人拱了拱手,道:“江淮路,潞州府,崔寒山。”
其他幾十個青壯連忙回禮,紛紛自述自己的家鄉住址。
等到全都介紹完之后,相互間默契的點點頭。
仍是由趙云開口,主動說出大家心思,道:“經過此事之后,咱們這些人肯定落入視線之中,雖然我暫時不知道楊先生在哪,但我知道他必然站在某個高處眺望……”
崔寒山第二個出聲,順著趙云的話風往下說:“那位楊先生看到咱們這幾十人,從一開始就做出逃竄的決斷,他必然頗為欣賞,所以會給一個機會。”
其他漢子連連點頭,目光憧憬的道:“如此也就意味著,咱們以后是同袍。”
這幾十個人,真是個頂個的人精。
他們幾乎全都已經意識到,今天這一幕是楊一笑刻意而為。
并且也全都預料到,自己這些人已經被楊一笑觀察到,所以心里立馬做出合理推斷,猜到自己已經進入楊一笑的視線。
趙云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眺望著那邊的哄鬧,突然提議道:“要不,咱們去納個投名狀?若是能壓下這場鬧事,說不定會被記上一功……”
眾人目光不由一閃,眼中盡是驚喜之色,并且臉上也頗為意動,顯然很贊同趙云的提議。
唯有崔寒山遲疑了一下,突然頗為傷感的嘆了口氣,勸阻道:“想納投名狀,就得去殺人。雖然咱們只要動手,必然能打死那些人,但是,那都是江淮的老鄉。”
“他們今天這么做,注定已經要死,可即便他們注定要死,咱們也不能去動這個手。”
“所以,諸位,收了這份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