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盯著楊一笑,故意裝作厲聲厲色,語帶試探道:“你小子什么意思?”
楊一笑看了他一眼,淡笑道:“沒什么意思,給你們提個醒而已。貪心是和權勢相連的,你們沒有資格這么貪……”
“八貫錢,我不是不能交!
“但是,你們不配擁有它。”
“別說是八貫錢,十貫我也舍得,甚至連衙門里的那兩貫賞錢,我同樣沒打算揣進自己的兜。”
“聽明白沒有?”
“十二貫錢我都能拿出來!”
“只不過么,輪不到你們。”
“我要送的是該送之人!”
“我要送給有資格之人……”
“縣衙里的幾位人物,都可以從我手里拿錢,我給他們錢,他們會幫我。”
“但你們這些城卒能干什么?”
“你們除了盤剝,對我有何助益?”
“既然沒有助益,我為什么要接受你們盤剝,留著錢不好么,送給有資格收的人。”
“你們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這個道理?”
楊一笑說到這里,目光悠然看著城卒,淡笑道:“至于你們的刁難,我一點都不在意,竟敢索要八貫錢,你們真是好大的膽。”
“你們難道就不動腦子想想,這些錢是屬于縣里那幾位的錢,如果被你們盤剝了去,縣里那幾位心里會怎么想?”
“原本屬于他們的孝敬,竟然被幾個城卒伸了手……”
“這不得剁掉你們的爪子啊?”
楊一笑的這些話,全都是以悠然的口吻。
直到最后一句說完,他的臉色才微微一沉。
陡然他一聲斷喝,竟然有幾分威勢,厲聲道:“滾開,給我讓路,小小守城之卒,也敢覬覦財貨,滾。”
最后這個‘滾’字,宛如炸雷一般,幾個小卒明顯一震,下意識的退后兩步。
下意識退步之后,方才意識到示弱,眾目睽睽之下,頓時惱羞成怒:“你小子,找死。”
6個兵卒齊齊舉起長矛,下一刻似乎就要戳死楊一笑。
然而也就在這時,猛聽城墻上一聲暴吼,厲聲道:“混賬東西,給老子滾開。”
幾個小卒登時一驚。
這聲音,很熟啊!
短短片刻之后,十幾個兵卒從城墻下來,領頭之人穿著鑲嵌貼片的皮甲,乃是隊正級別才能穿的甲胄。
剛才在城墻上怒喝之人,正是這個領頭的隊正。
這人領兵下了城墻之后,幾步走到城門口的板車前,而跟在他后面的十幾個兵卒,嘩啦啦一聲迅速圍成了一個圈。
只不過,圍的并不是楊一笑。反而是,圍住了6個城卒。
兵卒圍住城卒,隊正卻走向楊一笑。
這人竟然抱了抱拳,神色顯得十分肅重,致歉道:“楊童生,見笑了,這群卒子太蠢,竟敢生出貪心,事后我必然嚴加管教,讓他們知道什么人不該惹。”
整個城門口,忽然變得鴉雀無聲。
無論是圍觀的百姓,又或者那六個守城卒,所有人全都張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啥情況?
怎么回事?
這可是堂堂一位隊正,麾下掌管著一隊百人,在這小小的涇縣地域,隊正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如此人物,竟然道歉?
可是楊一笑值得他道歉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