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朗聲道:“若無當年大帝率人族先烈浴血奮戰,逼退邪魔,封印通道,庇護此界萬年安寧……后世又豈會有小子立足之地?”
“晚輩的親朋故友,怕也早已湮滅于魔劫之中。自稱一聲子孫,感念先輩遺澤,乃是晚輩之幸,亦是晚輩之福!”
林天淵聞,明顯頓了一下。
面甲下的眼神似乎閃過一抹錯愕,隨即化為一絲難以察覺的莞爾。
這小子……
反應倒快,臉皮也夠厚,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馬屁拍得讓人聽著還挺舒坦。
數息之后。
林天淵顯然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他轉過身,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那慘烈到極致,也悲壯到極致的遠古戰場,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凝:
“你可知,吾為何引你意識來此?”
林燼搖頭:“請大帝明示。”
林天淵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說出一句讓林燼心神再次劇震的話:
“后世皆傳,人魔之戰,乃人族慘勝,以巨大代價封印邪魔,換來萬年太平。”
“然,真相是……”
他轉過頭,目光如電,刺向林燼:
“那一戰,人族敗了。”
“敗得,一塌糊涂!”
“什么?!”
林燼失聲,滿臉難以置信:
“大帝,此話何解?人族明明成功封印了通道,邪魔萬年未侵,怎會是敗?還是一塌糊涂?”
在所有人的認知里,包括林燼自己。
都認為那是人族歷史上最悲壯、卻也最輝煌的勝利,是絕境中劈開的一線生機。
林天淵仰起頭。
目光似乎穿透了這片血腥戰場的天空,看向了更高、更虛無的所在,嘴角泛起一抹復雜難明的弧度。
那笑容里,竟帶著幾分自嘲。
“世人皆以為,是吾林天淵,率領人族英豪,舍生忘死,最終以自身為代價,與天道合力封印魔劫。”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穿越萬古的疲憊與沉重:
“可他們不知道,這一切的背后……皆是天道在操控布局。”
“天道……布局?”
林燼心中的疑惑如同野草般瘋長。
在他,或者說在此界所有人的認知里,天道至高無上,無情無欲,運轉規則,維持平衡,怎會親自下場“布局”?
“不錯。”
林天淵點頭:“當年邪魔入侵,來得詭異而兇猛,人族措手不及,節節敗退,幾近滅族邊緣。就在最絕望之際,‘它’出現了。”
“天道?”林燼追問。
“是,也不是。”
林天淵的回答有些模糊:“你可以理解為,是此方世界意志的一種顯化。它找到我,提出了一樁交易。”
“交易?!”
林燼捕捉到了這個關鍵又顯得格格不入的詞。
“對,交易。”
林天淵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它許諾,會給予人族力量,協助我們擊退,乃至‘封印’邪魔。而代價是……”
他看向林燼,一字一句:
“包括我在內,當時人族最頂尖一批強者的生命、修為、氣運,乃至……部分人族的未來命數。”
林燼駭然失色!
以生命和氣運為代價?
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場獻祭!
天道,為何需要這些?
“為什么?”
林燼的聲音有些干澀:“天道……它為何要這么做?”
林天淵收回望向高天的目光,重新看向林燼,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倒映著萬古的謎團與真相。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自保。”
“自保?!”
林燼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徹底顛覆:“天道……還需要自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