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那王爺怎么不攔著皇上?”宰相氣得吹胡子瞪眼,
“他年紀小不懂這些,有心之人一攛掇就輕易同意了,但其中的兇險咱們還不清楚嘛?”
左斯年神色淡淡,“怎么阻攔?本王現在可還‘昏迷’著呢。”
宰相根本不聽他這一套,目光銳利地盯著左斯年,“王爺別給老夫打馬虎眼,曾經的攝政王,如今的秦王殿下,老夫就不信你在朝中沒有人手?”
“本王也不信宰相能在朝中沒有人手?”左斯年放下手中的茶盞,不緊不慢地反問,“那宰相為什么不勸呢?”
宰相頓時語塞,在得知這一消息的第一時間,他就派人去勸過皇上了,但皇上不僅沒聽進去不說,反而更堅定了要御駕親征的想法。
他咬牙切齒,“這肯定又是我那‘好女婿’干的好事。”
“若皇上真被趙蘇木忽悠去了邊關,他……會沒命的。”宰相蒼老的嗓音里帶著絲顫抖,卻神色鄭重地朝左斯年行了一禮,
“還請王爺務必要攔上一攔。”
方才從角門一路過來,宰相那被凍的通紅的面容還沒緩過來,此時這樣,似是連面上的皺紋都更多了幾分,
看著這般模樣的宰相,左斯年輕嘆了口氣,起身把他扶了起來,
“宰相不用這樣,須知有時候人若要自己作死,咱們是攔不住的。”
“下官知道,只是皇上他……終究是先帝臨終前托付給老臣的,下官也只是想努力最后一次。”
一旁的燭火搖曳,映照出宰相在昏暗中顯現的決絕的面容,“老夫平生從未說出一個‘求’字,這次算下官求王爺了。”
提前先帝,左斯年也不自覺回想起了先帝還在世那時,心軟了一分,況且……想起自己剛才的設想,讓宰相欠個人情也是好的。
“看在先帝的份上,本王吩咐人再勸上最后一次,若不成……”
“若不成,下官也決不會再糾纏王爺。”
宰相知道左斯年的為人,說會勸,就一定會吩咐人去辦,甚至不會為了糊弄他,而隨意讓人上折子勸幾句了事。
竭盡全力這一回,宰相自覺自己已經為先帝盡忠了。
不過宰相心中還有個疑惑,他也知道等這次朝堂大清洗之后,王爺就會重新掌權,
對于這一點,宰相也沒意見,經過這幾個月的事實證明,小皇帝是真的不行,
但即使是重新攝政,也總要有個皇帝擺著吧,可如今看來,王爺他卻一點都不像是擔心皇上御駕親征會丟了小命的樣子,
若皇上這次還不聽勸,仍舊堅持御駕親征的話,結果必然是十死無生,而皇上如今才剛成婚,也沒有什么后嗣,
先太子一脈就不必提了,被先三皇子燒了精光,至于先三皇子一脈,自然也是不行,
先帝就這三個兒子,而先帝更是獨子,扒拉來扒拉去,宰相也沒找去一個能當傀儡皇帝的人選,王爺他難不成要從遠宗里拉出個人來?
屋外,寒風裹挾著冰雪,拍打著窗欞,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驟然間,有個念頭不自覺浮現在宰相的腦海中,揮之不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