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殷眉頭一挑，隱隱有所悟，大笑道：

“夫子之，孤懂了。你是擔心那無道源君對我這分身做了什么手腳？夫子且放心，此身與我同，一分一毫，皆不可瞞我。”

他毫不在意，下定決心不會踏出半步：

“夫子雖為至圣，又修有天子望氣術，可謂洞若觀火。可也絕不會比我更了解我的這尊分身。還請回吧，孤要睡下了。”

張春秋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他認可帝殷所說。

一氣化三清，這是帝殷的天賦。

三者等同，哪怕是他，也不會比帝殷更清楚他那分身的狀態。

只是。

是真的沒有問題。

還是......

帝殷以為，沒有問題？

他隱隱約約間，猜到了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氣：

“少帝！還請速速醒來！”

這道聲音，宛如雷霆炸響，在帝殷耳畔響起。

帝殷眉頭緊皺，冷聲道：

“夫子之聲，是否太大了些！”

他繼而又冷笑：

“夫子是以為，孤被那蘇淵的幻境手段迷惑了？你可當真是高看了他，他那幻境手段，迷得了莫殺，迷不了我！我這雙重瞳，身具天道帝命，更能叫我看清虛實！”

話雖如此。

他又再度感知了下那具分身。

那具分身同樣也在感知自己。

他洞察自身，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于是對夫子所，不屑一顧。

“孤睡下了，夫子請回吧！”

張春秋卻并未照做，他做出決定。

他深吸了一口氣，口含天憲，帶有神鬼莫測的奇力，足以破掉一切迷惘：

“少帝！莫要執迷！速速醒來！”

這一聲，顯然起到了效果。

帝殷的身影隱隱震動了一下，出現了剎那間的恍惚。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堅守本心。

醒來？

他眉頭緊皺。

開什么玩笑，他早已破除幻境。

“少帝！莫要執迷！速速醒來！”

“醒來！”

“醒來！！”

“醒來！！！”

“醒――”

帝殷忽得猛地一頓。

他宛如溺水之人剛剛浮出水面，周遭的一切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三清分身，后者卻也在同樣迷茫地看向他。

兩者四目相對，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情況。

“醒來！醒來！醒來！”

帝殷怒了。

“夫子是要愚弄孤么！？”

他走向三清分身，金色重瞳熾烈到了極致：

“你說，你是誰？”

三清分身的金色重瞳同樣熾烈，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堅定：

“我是你，我是帝殷！”

帝殷含怒而笑，指向門外：

“夫子不信，你且再大聲些說！”

“我是你！我是――”

“醒來！”

張春秋的聲音充滿了焦急，可卻漸漸隱去，仿佛變成了背景音，在帝殷的耳畔作響，但漸行漸遠，似乎難以再聽見了。

帝殷忽然感覺身旁的時間都像是靜止了。

“蘇淵。”

三清分身這樣開口。

而后，連分身自己都愣住了。

他的記憶不斷倒退，倒退回了苦情海畔。

他真的見到了蘇淵么？

他真的殺掉了蘇淵么？

他真的......

他愣住了。

淵！淵！淵！淵！

一個又一個的‘淵’字，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剎那間，一種寒意，直沖后脊。

他何時走出了幻境？

他何時又入了幻境？

‘做夢中夢’

一道道白線交織成某人的身影。

如夢似幻，似有還無，亦真亦假，從三清分身中走出。

‘見身外身’

蹬！蹬！蹬！

帝殷地往后倒退了幾步，跌倒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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