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手上有厚繭,肩頭有重擔,眼中有對生活的渴望,也有被歲月磨蝕的疲憊!”
“可你們這些高居廟堂、手握書卷的大儒,可曾真正低下頭,彎下腰,仔細看過他們碗里究竟吃的什么,身上到底穿的什么,可曾聽過他們的哀哭與嘆息?!”
轟隆!
這話一出,臺下有老儒再也撐不住,“噗”地又噴了口血,癱軟在地,被身邊人手忙腳亂地扶住時,嘴里還喃喃著:“歪理……惑眾……全是歪理……”
可更多的年輕學子,尤其是那些出身平凡的學子,卻悄悄地、越來越挺直了腰板,他們的眼睛越來越亮,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們忽然覺得,高陽的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們心中某些被壓抑許久的疑惑。
這些話,比他們背了十年仍覺晦澀拗口的注疏,更真切,更像“人話”!
李長河沉默了。
張承沉默了。
哪怕是蕭晴,廣陵王等人,也集體沉默了。
高陽殺瘋了,他絲毫不給王邈喘息之機,步步緊逼,字句如刀。
“王公說他們開宗立派,讓圣學永傳,那高某還想問你一句,《論語》全文才多少字?你們注了五百年,注明白了嗎?”
“還得多久?”
“千年?”
“萬年?”
王邈臉色發白,身子發顫。
他趔趄后退幾步。
但他退幾步,高陽就上前幾步。
“王公,回答我!”
“為什么注疏堆起來比人還高,道理卻越講越糊涂?為什么派系門戶越分越多,學術爭端卻越演越烈?”
王邈抬頭,看著咄咄逼人的高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