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外,一道清脆的馬蹄聲從遠到近,清晰的響了起來。
“誰?!朱雀大街豈容縱馬!找死嗎?!”張壽緊張不已,忽聽馬蹄聲,瞬間暴怒。
但當他抬頭看去。
下一秒。
張壽瞳孔一縮。
人群之中,一道接一道的聲音響起。
“高相!”
“高相!”
“是高相來了!”
人群如自動分散的潮水,瞬間一分為二,一條筆直的寬闊通道,從人群最后方,直抵雙方對峙的死亡地帶中心。
通道盡頭,一人一騎,緩緩行來。
高陽未著官袍,只一身素凈青衫,卻仿佛披著無形的萬丈光芒,他面色平靜,卻讓一些百姓險些落下淚來。
他策馬來到那死亡地帶的正中央,勒住韁繩。馬兒打了個響鼻,在這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如林的刀槍、閃著寒光的箭簇,掃過李隆緊張的面龐,掃過張平張壽驚愕的眼神,最后落在那些因激動和恐懼而臉龐漲紅的士子百姓身上。
“把刀,收起來。”
“把箭,放下。”
“大乾的刀鋒,當斬外寇胡虜,護我山河黎民!指向自己的父老鄉親、指向自己的熱血學子,算怎么回事?”
“今日有我在此,亂不了!全都放下吧!”
高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
張壽面帶譏笑。
你高陽還以為自己是先前那個權勢滔天,大乾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活閻王?
你現在不過是一介庶民,裝雞毛呢?
誰又會聽你的呢?
但下一瞬。
幾乎在高陽目光掃過的瞬間,前排那些原本神經緊繃、手指扣在懸刀上的弓弩手,像是瞬間被無形的力量卸去了力道,竟下意識地、緩緩地垂下了弓弩。
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就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一排接一排。
那些手持長矛、橫刀的禁衛,也仿佛接到了無聲的命令,緊繃的手臂放松,鋒刃下垂。
沒有命令,沒有遲疑,完全是一種刻入骨髓的本能反應!
這一剎,張壽驚呆了。
他望著人群之中,如絕對中心的高陽,以一人之威,令禁軍、百姓齊齊低頭!
他的嘴巴張大,滿臉的愕然之色。
這混蛋雖辭官了,也能這么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