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璃悄悄下去,將梯子收起來。
而后走到旁邊的水井旁蹲下,做出了一副偷看主屋的姿態。
只要那人一跳下來。
就立刻能看到她的位置。
謝承淵輕輕躍下高墻。
一落地,他那雙在黑夜中依舊銳利如鷹的眸子,猛然一凝。
不遠處的井邊,竟躲著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對方顯然也聽到了他落地的動靜,正回頭地朝這邊看來。
他幾乎是瞬間就有了決斷。
身形如獵豹般暴起,幾個無聲的起落便欺身而上,企圖在對方發出驚叫之前,直接把人控制住。
免得破壞了整個計劃。
沈姝璃故意給了對方反應和行動的時間。
直到那股夾雜著冷冽夜風的熟悉氣息撲面而來,一只強勁有力的大手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胳膊如鐵箍般將她牢牢禁錮在懷里,她才后知后覺地開始“掙扎”。
“嗚嗚嗚……”
謝承淵的五感何其敏銳。
懷里的人在劇烈掙扎,可他瞬間聞到了一股特有的、清冽冷冽的幽香,那味道熟悉到讓他心頭猛地一顫。
借著從云層中探出頭來的微弱月光。
他垂眸看去,懷中女人的臉頰上布滿了駭人的膿包和痘疤,就連捂著她嘴巴的手掌心,都能感覺到好似有黏膩的液體滲了出來。
他還來不及升起半分嫌惡,視線就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眸。
那雙眼睛,即便在驚恐中,依舊清凌凌的,像淬了寒冰的星子。
只一眼,他便認了出來。
“阿璃!”
他壓低了聲音,驚呼出聲,語氣里的震驚和不敢置信幾乎要溢出來。
沈姝璃原本還緊繃著身體,準備隨時反擊,可當她聽到這個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聲音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竟然是他!
她瞬間便不再掙扎,緊繃的身體也軟了下來。
謝承淵立刻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心中再無懷疑。
他溫熱的掌心還殘留著她臉頰上黏膩的觸感。
可謝承淵的眼中沒有半分嫌惡,只有失而復得的狂喜和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心疼。
他立刻松開了手,將她整個人轉了過來,借著微弱的月光,仔仔細細地盯著她的臉。
“阿璃,真的是你!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那一聲熟悉的稱呼,像一道暖流,瞬間沖垮了沈姝璃心底緊繃的弦。
她一直強撐著的堅硬外殼,在這一刻悄然碎裂。
雖然來的人不是她預想中的楚家人,也不知道謝承淵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但他的到來,無疑是此刻絕境中的一道天光。
沈姝璃緊繃的身體徹底松弛下來,她來不及敘舊,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輕輕指了指不遠處正房的方向。
那扇門縫里透出的暖黃燈光,像惡魔的眼睛,曖昧又邪惡。
夜風中,隱約還能傳來幾絲令人作嘔的、混雜著痛苦與迎合的特殊聲響。
她湊到他耳邊,聲音冷得像冰。
“村里這些人就是一群畜生,他們把兩年前下來的老知青都控制了起來。”
“那些不愿意嫁給村里人的女知青,都被他們強行關著,當成了……當成了給村里男人發泄的工具。”
謝承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眸子里瞬間卷起了駭人的風暴。
他今天潛入村子,已經打探了不少消息,可親耳從沈姝璃口中聽到如此直白的描述,那股滔天的怒火還是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毀。
這些敗類,罪該萬死!
他沉默了片刻,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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