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尚未說完,一陣劇痛感便從他大腿處直沖而上。岑霧說的話驟然中斷,他眉頭死死擰起,攥緊了底下的床單。
“這是第一針,疼不疼?”岑見深看向岑霧的頭頂。
岑霧剛張嘴,紅燈就亮:“呵……你這算什么,繼續。”
岑見深無,他指腹在岑霧腿上移動幾寸,摸到了那一塊兒的猙獰疤痕。
第二針下去之時,岑霧忍不住咬牙悶哼一聲。
岑見深掀起眼皮:“疼就說。”
岑霧依舊默不作聲。
他的身l曾被改造過,忍痛能力本就遠超常人。岑見深幼時曾見他身上被硬生生切下一塊肉,即使如此,他回來后也是神情自如,休息了幾天便又繼續工作。
如今讓他因為扎針而主動開口說疼,未免有些異想天開。
岑見深知道他的執拗脾性,他沒有急著下第三針,只是起身坐到床邊,用手撫上他的臉頰。
岑霧額角的青筋都痛得凸起,他驟然感受到岑見深的動作,眼睫抖了抖,立刻就要拍開他的手掌:“你干什么?!”
“別這么緊張。”岑見深說著,額頭與岑霧相碰,“都疼出汗了,你怎么這么犟?”
岑霧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僵住,他手停在空中,后指尖蜷縮幾秒,又快速攥拳收了回去。
“……你不要太過分了。”岑霧低聲說了句,像是警告。
岑見深彎起唇角:“怎么說?”
岑霧后腦勺都已經抵在了墻壁處,他退無可退,干脆一把拽住岑見深的手腕,冷聲道:“你這樣,還記不記得安泉?”
“和他有什么關系?”岑見深道,“醫生關心患者的健康,這都是應該的。暮靄,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嗎?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直接告訴我。”
這一聲暮靄將岑霧從之前的身份中劃分出去,岑霧仿若后知后覺般,將視線再度聚焦在了岑見深的面容上。
若是以前,這樣親密的舉動絕無可能出現在他們二人之間。
岑霧有自已的界限,對他們的關系也有清晰的認知,所以他會自覺和岑見深隔開距離。至于岑見深……他恨他都來不及,想必更是不愿意主動親近他的。
但他現在是暮靄。
他現在的身份是暮靄。
他不是岑霧,如今也和岑見深沒有那么多的利益糾葛。至于那些監管的身份,他們之間的怪異關系,也都完全不存在于岑見深與暮靄這兩者內。
岑霧閉上有些干澀的雙眼,他在這片刻間,突然感覺到了一點類似僥幸的、投機取巧般的隱秘愉悅。
對……他現在可不是岑見深的監管。
他只是他新交的一個好朋友。
岑霧在這短短幾秒間便刷新了自已的頭腦,他小心又試探性地抬了抬下頜,鼻尖也碰到了岑見深的。
岑見深自然有所感應,他濃睫低下,又問道:“疼不疼?”
岑霧這次嘴唇緊抿了一會兒,才有些不自在地開口:“打麻藥……也行。”
“確定?”
“嗯。”
岑見深不知為何唇角揚起,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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