籬陽經過南月時,同情地拍拍他的肩。
南月看著姬玉落,簡直委屈死了。
她使的是巧勁,正面打的話,南月的刀法未必不能論個輸贏,但輸了就是輸了。
他不得不承認,打不過。
南月眼睜睜看著姬玉落把他那寶刀送給了朝露,朝露笑得合不攏嘴,在南月走過來時警惕后退,義正辭地說:“我不打。”
簡直是啞巴吃黃連,南月嘔血。
籬陽今日是為國公府私兵一事來的,待姬玉落落座,他才在霍顯示意下開口,說:“云陽太大了,邊境地界,做鏢局生意的又太多,無從查起,是故屬下命人在暗地里盯住蕭元景。”
而蕭元景做事滴水不漏,每日下職就回到府中,不參與任何應酬,籬陽都以為這條線要斷在這兒了,畢竟七年前的外宅,如今說不準早就斷干凈了,誰料就在他要撤人的當夜,就見蕭元景的長隨夜里出行,與一個陌生小廝在茶樓密會。
籬陽順藤摸瓜,派去的暗衛跟著小廝到了云陽,找到那間鏢局,才知這人是蕭元景與外宅傳信的中間人。
因霍顯下達命令時,稱那鏢局老板娘為蕭元景的外宅,籬陽便也先入為主,這么以為了。
是以在知曉那外宅夜會情郎時,暗衛還感慨了番蕭元景腦門的綠光,他正為難如何悄無聲息撬開這女子的嘴,打聽七年前蕭騁帶蕭元景的練兵之處在何地,但又擔心打草驚蛇,沒想老天眷顧,他們換了個思路,索性將那情郎給抓了。
本是碰碰運氣,誰料嚴刑拷打之下,還真問出了東西。
原來那老板娘名喚鐘敏兒,并不是蕭元景的什么外宅,反而與這男人才是真夫妻。
暗衛都懵了,繼續問下才知,蕭家于鐘敏兒有恩,鐘敏兒本是蕭府的家生子,十年前與蕭府遷往云陽,便替他們做事。
至于具體辦什么差事,男人也不知,但正因不知,他與鐘敏兒之間也生出了嫌隙。
那時蕭元景還在云陽時,他們兩人便常常見面,說是正經事,卻不讓他聽,男人心中不爽,被暗衛誤會鐘敏兒是蕭元景的外宅,一時更是氣到胸悶,早就不愿妻子替蕭家做事,男人不用問就全說了。
鐘敏兒因經營鏢局,名下還有幾艘商船,都是蕭家的,鐘敏兒時常替蕭家運送物資,男人曾偷偷跟蹤過鐘敏兒一回,才發現那地兒――在云陽西邊一座廢棄的礦山。
籬陽說:“屬下已派人暗中監察,確實是藏有私兵,數量不小,估量不少于五萬。”
鎮國公府……
真是要反啊!
但令人費解的是,比起愚蠢的順安帝,蕭騁絕不是個能隨意拿捏的角色,趙庸怎么會扶持他,但眼下要緊的不是這個,五萬私兵,哪里是一人之力可藏匿,云陽上下決計脫不了干系,籬陽不敢妄動,只能迅速回稟霍顯。
霍顯不意外,如此才能說得清楚,招兵買馬需要大量錢銀,是以云陽府庫里才會少了那么大筆填不上的數額,以至于要靠打家劫舍來填補。
但如若不是霍i戰敗,朝廷也不會派人過去,一個邊陲之地,說不準這事就這么瞞過去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但也有至關重要的一點,私兵養在云陽,那是云陽知府的罪,替軍隊運送物資的是鐘敏兒,她與蕭家從不明面往來,真要定罪,蕭家也會用這些疏漏替自己開罪。
若不能連根拔起,那么也不過傷其皮毛而已。
這不是霍顯想要的。
如此要緊的事,籬陽說得口干舌燥,姬玉落卻盯著杯茶走神,霍顯看了她一眼,才說:“你如何想?”
姬玉落掀了下眼皮,說:“霍大人機敏,心中早有定奪,問我作甚?”
好嗆的火藥味兒,籬陽低頭碰了碰鼻子。
霍顯挑了下眉,對籬陽道:“先暗中盯著,待蕭府有動靜,再來個人贓并獲,一網打盡。”
籬陽想也得是這樣,聞見屋里氣氛不祥,他匆匆領命便拱手退下,行至門外,聽到屋里的人問:“誰惹你,南月啊?”
此時南月就在臺階下,籬陽走過去,就聽他意難平地說:“籬陽,你說主子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了?沒見這樣的!”
籬陽搖頭,拍著他的肩說:“我勸你……閑著沒事可以多巴結巴結夫人。”
以后的路也不至于往窄了走。
南月驚,再問,籬陽只一臉高深莫測。
屋里,霍顯沒碰著好,這兩日姬玉落都是這副要笑不笑的模樣,還要再問時,她丟過來一封信。
霍顯拆開一看,手腕微頓。
信上字跡工整,內容簡短:
三月三,一品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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