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
趙亦時一身舊衫,背手獨站在窗前。
世人都說山中一日,世上千年,進了皇陵他才明白,時間在這里是靜止的。
沒有看不完的奏章,沒有見不完的百官,有的只有孤寂。
他感覺自己像一只孤魂野鬼,被所有人遺忘在這個角落里。
多么可笑。
幾日前,他還是世上萬千人想攀附上的太子。
這時,沈沖推開書房的門,將懷中的畫像展開在書案前。
“殿下,快來看。”
趙亦時走過去,目光落在畫像上,脊背一僵。
“殿下,三個時辰前,小裴爺的別院發現佛光;兩個時辰前,江世寧把這副畫像呈到了龍案上。”
沈沖:“隨即三爺,小裴爺和晏姑娘被江世寧帶走。”
趙亦時心頭大震:“帶去了哪里?”
沈沖:“南邊的行宮。”
行宮?
趙亦時瞳孔因為極度震驚而擴大。
父皇在南邊的行宮,連他都沒有去過,為什么要把他們仨帶去那里?
“殿下,還有一樁事。”
“說!”
沈沖看了看太子的臉色,“據說,陛下看到晏姑娘的畫像后,手抖了,連問了江世寧好幾個問題。”
“問了什么?”
“她叫什么?哪里人?今年多大?父是誰?母是誰?何時入的京?”
趙亦時愕然看向手邊的畫像。
君王的話,從不隨便出口,他竟然一連問了關于晏三合的六個問題,為什么?
晏三合有什么特別之處?
“現在呢,他們仨是個什么情況?”
“回殿下,尚沒有消息傳來。”
“立刻派人去打聽。”
“是!”
門掩上,趙亦時在書房里來來回回踱步。
父皇上位以來,的確有些沉迷女色,晏三合的那張臉長得也確實好看,但片刻都不等,立刻就把人召進宮……
不對!
趙亦時走到書案前,目光再一次落在畫像上。
“殿下,消息來了。”
沈沖去而復返,“半個時辰前,晏姑娘一行三人毫發無損,已經從行宮離開。”
還沒等趙亦時回過神來,沈沖聲音陡然放低:“據說,三人中,陛下只與晏姑娘一人說話。”
晏姑娘?
晏三合?
趙亦時所有的表情都凝滯在那張如謫仙一樣的臉上,半晌,才又問道:“都說了些什么?”
“回殿下,只聽到一句。”
沈沖上前一步,“陛下說……你祖父的話錯了,廟堂之高,有妖風;江湖之遠,有命在。”
有妖風?
有命在?
那就絕不是女色的事。
你祖父――這三個字就意味著皇帝對晏三合有幾分熟悉。
趙亦時拿起畫像,目光死死地看著上面的人,力道之重,足以把畫像灼出個洞來。
“沈沖,我們趙氏一族中,誰活得最長壽?”
“玉笙樓幕后的老王爺。”
“你親自跑一趟,讓他認認這畫像上的人,像誰?”
“是!”
話剛落,門外響起內侍汪印的聲音。
“殿下,剛剛謝三爺傳信過來,說要見殿下一面,人已經在三里外。”
趙亦時兩條劍眉微微一擰。
他,怎么來了?
――――
勞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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