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三合:“為什么這么說?”
“聽我父親說,這人性子很傲,誰不遵從他的醫囑,他袖子一甩,拍拍屁股走人,也不管病人是死是活。”
裴笑:“被人告到元封帝那兒,元封帝好幾次對他動了殺念,是孝仁皇后在一旁規勸、周旋,才保住了他的命,所以他只對孝仁皇后有求必應。”
裴笑看看晏三合的臉色,又接一句:“換句話說,鄭玉想要請動他,必須走孝仁皇后的路子。”
晏三合聽完,整個人呆立著一動不動。
在鄭玉收養她這件事上,她始終弄不明白兩點:
一是太子妃梁氏為什么要把孩子送到鄭家?
二是鄭玉為什么寧肯犧牲自己的親孫女,委屈自己的親兒子,也要護她一世平安?
如今,真相終于水落石出了。
鄭玉的發妻難產,眼看就要一尸兩命,郁藹伸出了援手。
郁藹的背后是孝仁皇后。
如此也就解釋了,為什么鄭玉毫無門第背景,卻最終能官封大將軍。
除了他自己的能力出眾外,他背后應該有孝仁皇后的一只暗手,一步一步推動著
他往前,往前,再往前。
這時,晏三合的腦子里又想到了關于孝仁皇后的另一樁事。
在查朱旋久的心魔時,朱旋久設計干掉兩位兄長,從父親朱六爻手里接過朱家家業時,朱六爻特意交代過,要朱旋久輔佐太子。
朱六爻之所以會這么交待兒子,是因為他也受了孝仁皇后的恩惠。
由此可見,孝仁皇后應該是察覺到了什么。
或者……是察覺到了太子的個性太過溫良、仁慈;
或者……是察覺到了趙王的野心勃勃;
亦或者……她在心里防備著枕邊人元封帝。
所以,孝仁皇后在兒子的登位之路上,埋下了兩顆舉足輕重的暗棋:一顆是朱家;一顆是鄭家。
朱六爻是忠心的,但他所托非人,兒子朱旋久不僅沒有輔佐太子,反而在暗中陷害了太子;
而鄭玉則一諾千金,用鄭家滿門和他的性命,回報了孝仁皇后當年的恩情。
“祖母啊!”
晏三合在心里低喚一聲,不由悲從中來。
您老人家什么都算到了,獨獨漏算了一樣東西――人心。
這世間,萬千人,萬千顆心。
有些人心是紅的,有些人心天生就是黑的;
有的人心是忠的,有的人心是奸的;
有的人一心向善,有的人懷惡不悛。
那么眼前這個謝道之呢?
他到底忠,還是奸?
是善,還是惡?
晏三合定定地看著謝道之,心倏的冷靜了下來。
“所以,你就憑這三點,斷定鄭玉窩藏先太子遺孤,向皇帝告發?”
“沒錯。”
謝道之慢慢抬起頭,一派正義凜然。
“那一聲嬰兒啼哭,足以證明前太子有遺孤在這個世上;那嬰兒出生的日子和鄭家雙胞胎極為接近;
鄭玉利用這對雙胞胎,窩藏了前太子的遺孤,為了掩人耳目,雙胞胎長到八歲都不見天日,身邊還有高手保護。
而鄭玉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要報孝仁皇后的恩情。”
他停下來,眼神中再度涌上兩簇光亮。
“晏姑娘,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理得一清二楚,鄭玉窩藏先太子遺孤,屬于大逆不道,是亂臣賊子,我向皇帝告發,何錯之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