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非驚的是:爹從來沒有和他們兄妹提起過這事?
晏三合:“他怎么進的國子監?”
“能進國子監的有兩種人。”
<div??class="contentadv">話即開了頭,涼龐德索性都往外倒。
“一種像我這樣,沒什么背景,憑實力進來的;另一種就像喚堂那樣,靠家里關系進來的。”
沒背景就意味著沒出路,只有寒窗苦讀。
靠關系進來的,家中非富即貴,這些人將來不用參加科舉,他們的前程爹娘早就安排好了。
兩撥人進了國子監,立刻就分成兩個陣營,不僅不住在一起,也玩不到一起。
偏偏他這個沒背景的,陰差陽錯的被安排到了鄭喚堂的齋室里。
偏偏所有人都瞧不起他,只有一個鄭喚堂對他客客氣氣。
“喚堂對我說,我鄭家從前也不是大富大貴,能有今天的日子,都是靠我爹一刀一刀拼出來的。”
涼龐德苦笑了下:“他還說,龐德你讀書好,回頭幫幫我,趕明兒我給我爹考個進士回來,讓他老人家也得意得意。”
涼龐德面上答應了,心里卻說你們這樣的人家,還用得著考進士?家里金山銀山早堆滿了。
頭回月考,兩百個監生中,鄭喚堂考了個第二十五名,是他們那個陣營里的翹楚。
這時他才發現,鄭喚堂和那些紈绔子弟不一樣,這人不僅有背景,還很有實力。
所謂實力,如果不是絕頂聰明的人,那就意味著在背后下了
很多苦功夫。
涼龐德喜歡用功的人,于是放下戒心,和鄭喚堂交往起來。
這一交往,涼龐德才發現,鄭喚堂身上的優點,何止用功這一樣。
這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練一套拳,再練一套刀,風雨無阻。
問他練了幾年,他說他三歲就開始了,不敢偷懶,偷懶就會挨鞭子。
手腳功夫這么厲害,卻從不仗勢欺人,就算有人挑釁,他也只是笑笑,隱忍下來。
問他為什么不用拳頭教訓回去,他說爹不讓他們在外頭打架。
待人接物彬彬有禮,明明武將出身,卻養了一副好脾氣,有時候涼龐德都急了,他也不急。
問他這副好脾氣哪里來的?
他說,上頭四個兄長,哪個都不是吃素的,小時候耍橫,沒人寵著,兄長的拳頭一個比一個狠。
被打怕了,脾氣自然而然就變好。
“你們知道,他最大的一處優點是什么嗎?”涼龐德突然問。
謝知非:“什么?”
“報負。”
涼龐德:“他想做華國第一個讀書最多,能考上進士的將軍。”
世人用聰明來形容文人,卻用魯莽來形容武夫。
而且說到武夫,總認為他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沒什么大本事。
朝延分文臣武將,文臣永遠高高在上,武將除了戰時有點用外,別的時候一無用處。
就連行軍打仗,朝延都要派個讀書好的,謀略多的人來充當軍師。
明明什么實戰經驗都沒有,卻能對一幫武將指手畫腳。
這是鄭喚堂第一個抱負。
鄭喚堂的第二個抱負,是像他的父親一樣,做一個領兵打仗的將軍,保山河無恙,家國安寧。
他說他這輩子所求的,就是一個馬革裹尸。
男人這樣死,才算死得其所。
謝知非聽到這句話,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連茶盅都端不起來。
側過臉去看晏三合,發現她眼眶通紅,卻沒讓一滴淚落下,并且還用極為平靜的聲音問道:
“這兩樣報負,他一樣也沒實現,可對?”
涼龐德聽到這話,突然變得異常憤怒,拳頭狠狠砸在小幾上,“砰”的一聲。
“這都怪他看中了那個女人,要不是因為那個女人,他怎么會到死都一事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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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更了,很累,想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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