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里。
韓煦看著面前的兩個人,四只眼,終于緩緩開口。
“逼婚的人是我二叔,他說當家人無后,是大忌,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韓家又要大亂一場。”
<div??class="contentadv">她嗓音低沉,“其實這話是對的,只是落在我身上,怎么娶妻,又哪來的后?”
她還在娘肚子里的時候,就有算命瞎子說――
這胎若是男胎,韓家還有三十年的興盛;若是女胎,韓家必有血光之災。
胎兒呱呱落地,是個女嬰。
爹為了韓家,當場就要把她掐死,是七哥一把搶過了她,死死的護在懷里,苦苦哀求,才有了她這條小命。
從此,她成了韓家的十二爺。
韓家是個大族,爹是韓家堡的堡主,他上頭有三個兄弟,下頭也有三個兄弟。
韓家堡的繼承人,不看嫡庶,只看本事。
誰的本事大,誰就能做堡主。
爹是嫡出,本事有三樣:一是手腳功夫厲害;二是為人處事玲瓏;三是兄弟朋友很多。
爹有一妻三妾,七哥是爹的嫡長子,在族內排行第七,故稱七爺。
她和七哥是一個娘肚子里出來的。
七哥長她十歲。
小時候爹忙著押鏢,娘忙著打理一大家族的事,誰也沒功夫管她,但七哥管。
不僅管,還教她手腳功夫。
別的事情,七哥都寵著她,順著好,只有練功這一樣,七哥比那教頭還要狠,稍稍偷一下懶,小鞭子就抽上來。
抽完,七哥一邊替她擦藥,一邊心疼的直嘆氣。
“十二啊,別怪七哥對你狠,你這輩子比別人更難些,哥不能護你一輩子,你得自個護著自個。”
挨鞭子不疼,這話讓她疼。
稍大一點,七哥就手把手教她學男人走路,男人說話,男人的神態舉止……
可她的眼神總盯著人家姑娘看,姑娘的辮子好看,裙子好看,嘴上的胭脂更好看。
她想問七哥,自己明明是個女兒身,怎么就非得做個男兒郎?
可她不敢問。
爹和娘都拿她不當回事,七哥給她最好的。
問多了,七哥會傷心。
漸漸的,她也就忘了自己到底是男是女。
除了不能和七哥一樣站著撒尿,別的行為舉止,她和七哥幾乎一模一樣。
所有人都夸她,韓家就數十二爺練功不怕苦,讀書不怕苦,將來一定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十五歲那年,她來了葵水。
那一日,她永遠記得,是娘的五七。
她看著褲襠里的血,以為自己得了什么絕癥,一邊抹淚,一邊和七哥說時,七哥的神色唰的一下變了。
他沉默了足足小半盞茶,才嘆息道:“我家的十二啊,到底是長大了。”
七哥叫來七嫂。
七嫂震驚的同時,手把手教她要怎么處理,要注意些什么,也是從那天起,七哥把早就預備下的一方人皮面具,扔給了她。
七哥還對她說,等他掌了家,就讓她恢復女兒身,堂堂正正嫁個好人家。
什么血光之災,都是算命瞎子亂說的。
到了那一天,他讓濟寧府最好的繡娘給她做嫁衣,嫁妝一定要沉甸甸的一百二十臺。
最后七哥說,他要親自背著她上花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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