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非聽了這話,還算淡定,但小裴爺渾身的血液,直往頭頂沖。
神婆啊,就沖這過命兩個字,從今往后,你就是我好兄弟。
但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好姐妹,讓她……多多少少……也喜歡我一點?
晏三合沒有去看這兩人的神情,而是將目光又投向了窗外。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這些都是說給趙亦時聽的。
鄭家為什么遭滅門屠殺,真正的兇手是誰,不用查,她心里一清二楚。
她真正要查的,是誰窺探了前太子府的秘密?
她真正要查的,是誰把這個秘密泄漏了出去?
她真正要查的,是老皇帝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在永和八年的七月,動了手?
……
正事聊完,船舫在永定河里游一圈,又回到趙亦時上船的碼頭。
他起身走到李不面前,“勞李姑娘送我下船,如何?”
李不剛想說“就三步路,還用我送”,想著有些話還是說清楚的好。
“走,我送你!”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船艙,沈沖
替趙亦時披上大麾,趙亦時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讓李不先走。
李不順著船板走到碼頭,趙亦時跟下來后,便不動了,身形正好卡在碼頭和船板中間。
沈沖一看這情形,便自覺的退到船艙里。
裴笑探出半個腦袋,卻只看到了趙亦時寬闊的背影,李不則完完全全被他大麾遮掩住了。
又來了!
這是沒完了嗎?
千針百抓的滋味,又一次浮上小裴爺的心頭。
小小碼頭上,李不抬起臉,坦然迎上趙亦時的目光,“有什么話,殿下就直說吧。”
趙亦時打小就在先帝跟前長大,什么樣的絕色美人沒見過。
眼前的這張臉,怎么說呢?
也只能算得上中人之姿,若說特別,是她眉宇間帶著一股豁達的英氣,好像天大的事兒到了她這里,都不算什么,都能一笑而過。
“傷怎樣,都好透了嗎?”
“好透了。”
“聽裴太醫說,留了一點后遺癥。”
“也沒啥。”
“都是我的罪過。”
“這不是殿下的罪過,真要清算,有罪過的人是漢王。”
趙亦時見她把話說得漫不經心,心中替她難受。
一個女子,若不能生兒育女,這世上有幾個男人,敢要她。
“可有打算過將來?”他慢慢鋪墊。
“沒有。”
“打算一下吧。”他不知不覺手心出了汗,連呼吸都提起來。
她那樣聰明,應該能聽懂他話里的深意。
“干嘛要打算呢?”
她笑了笑:“喜歡我的,他不會在意我能不能生;不喜歡我的,我生再多,他也照樣三妻四妾。”
“李不……”
“殿下,聽我把話說完。”
李不腰背挺得筆直,連眸中的光都傲雪凌霜。
“我不是因為是你,才舍了性命來救,我答應了三合和三爺保你平安,就一定會做到。你無需自責,更不用替我愁什么將來。
將來太遙遠,我懶得去想;
過去就是過去了,我也不會留戀。
我只關心我今天想吃什么,想去哪去,想見什么人,想做什么事,開不開心,痛不痛快。”
她手指碰了碰心口,口氣一下子淡下來。
“殿下,我只會跟著這里走,可惜,這里現在已經沒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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