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婧掩在袖間的手不知何時攥緊。
    她希望這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她可以原諒,可是,這是真的嗎?
    良久,蘇婧才開口,“起來吧,地上涼。”
    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陸晉乾伏著沒動,他能感受到那道審慎的目光依舊停在他的脊背上。
    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在他以為算計落空時,聽到衣料窸窣聲。
    蘇婧站起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微涼的手輕輕落在發頂,一如他兒時每一次離家前那般。
    陸晉乾忽然在這個瞬間情緒失控,雙手掩面,嗚咽著哭起來。
    心里有一個地方裂開了縫,涌出又酸又苦的渾水,他暗暗自惱,做戲而已,怎么還入戲了呢?
    不過也好,演得越真,才越可能成事。
    蘇婧喉嚨發緊,聲音里終究添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喑啞,“刀劍無眼,你……自己珍重。”
    她僥幸的想,說不定是真的呢?他不僅叫了母親,還哭了……他向來不愛哭的。
    這時候,陸晉乾已經緩過來了,又說了許多悔恨的話,甚至還給了自己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出一個清晰的紅掌印。
    蘇婧眼底泄出的柔光頃刻間散去。
    戲演過頭了,根本不像他。
    轉身坐回椅子,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時辰不早了,回去吧。”
    陸晉乾終于站起來,胡亂抹掉眼淚,啞聲道:“母親,我能見見阿吟嗎?以前是我做得不對,我也想向她賠個不是……”
    果然!
    哀莫大于心死,蘇婧抓著扶手,閉上眼睛深長呼吸,數息后睜開,“好,我去給你叫。”
    她起身往外走,自始至終沒再回頭。
    陸晉乾站在原地,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廊廡盡頭,緩緩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成了,等見到蘇未吟,把那藥弄她身上,事兒就成了大半了。
    可是為什么心里這么不痛快呢?
    陸晉乾很快找到理由。
    別人坐著他跪著,當然不痛快了。
    主院正廳,蘇婧見到女兒,只說了一句話。
    “活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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