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高懸,將偌大的京都城籠在銀白素紗之下。
    急促的馬蹄聲踏碎長街的寂靜,翻飛的裙擺在地上掠過靈動飄逸的影子。
    “吁。”
    追往鎮岳司的路上,忽然想到什么,蘇未吟猛的勒停馬匹,其他人跟著停下。
    “怎么了?”軒轅璟不解。
    “我和采柔帶兩個人去侯府看看,你繼續帶人前往鎮岳司。”
    說罷,蘇未吟調轉馬頭,折去永昌侯府的方向。
    軒轅璟很快反應過來。
    崔行晏有多重要,流光是知道的,作為蕭東霆的心腹,想必也對魏平安的事知曉一些。
    鎮岳司并非安全之地,流光若是想到這一層,很可能會把人送去侯府,讓蕭東霆定奪。
    兩人分頭行動,蘇未吟快馬加鞭,繃緊的面容沉冷如寒冰。
    月光傾瀉在青石長街上,在距永昌侯府還有三條街的地方,橫陳的尸首和蜿蜒的血跡觸目驚心。
    流光將崔行晏拖到一處屋舍轉角后,背脊緊貼著冰冷粗糙的墻壁。
    昏暗中,崔行晏看著他用劍割下一條衣角,胡亂包住血流不止的手臂,再用牙咬著輔助系緊。
    鮮血蹭到臉頰,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英勇和悲壯。
    崔行晏虛弱的靠在墻上,被煙火熏過的嗓子發出低啞的聲音,“把我交出去吧。”
    已入絕境,再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流光飛快抬頭看他一眼,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說得好像只要他把人交出去,外面那些個家伙就能放他一條生路似的。
    對方逐漸逼近,流光握緊手中的劍,瞳孔死死鎖定地面上那幾道被月光拉長扭曲的刀影。
    退無可退,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戰意,流光心底沒有絲毫恐懼,只覺得突然和可惜。
    上回給公子挑的新婚禮,雖說誤打誤撞救了他一命,卻也被嘲笑了許久,這回小姐被賜婚,他下血本找人打了一對金杯,昨天剛取回來。
    可惜沒機會送出去了。
    還有公子。
    以后他不在,也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看得懂公子驕矜表面下的真意。
    短短數息,流光腦海中浮現出許多未盡的遺憾,又在頃刻間轉回當下,掐準時機,出其不意的從墻角后躥出。
    長劍映月,閃著決絕的寒光刺向最近的殺手,順利貫穿其胸膛后再毫不猶豫的拔出,掃出一片劍芒。
    不管不顧的悍勇一擊暫時逼退敵人,忽聞馬蹄聲由遠及近,殺手們果斷加緊攻勢。
    流光以寡敵眾,顧前難顧后。
    正面迎敵時,整個側身暴露無遺,一名殺手趁機貼近,手中長刀狠辣的劃向他的肋下。
    流光竭力閃避,卻仍慢了一瞬。
    肩頭一陣劇痛,衣帛撕裂,溫熱的鮮血瞬間涌出,浸濕半邊臂膀。
    身形因劇痛而踉蹌,殺手再度揮刀劈下,此時流光舊力已盡,揮出的劍招也來不及收回,只能眼睜睜看著刀尖上那點寒光在瞳孔里急速放大。
    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他幾乎能感受到刀鋒破開空氣的冰冷。
    千鈞一發時,一聲極其輕微的,利物穿透皮肉的悶響傳來。
    “啊!”
    殺手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長刀當啷墜地。
    流光疑惑望去,竟見對方手背上扎著一支纖巧的銀簪。
    纏枝海棠的樣式,他見過。
    眼底的光輝重新亮起,流光知道,他死不了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其他殺手為之一怔。
    急促如雷雨般的馬蹄聲轉眼即至,殺手駭然回頭,只見一騎白馬閃電般疾馳而來。
    馬背上的女子一身素雅錦裙,卻凌厲如披戰袍。青絲飛揚間,面容清冷,眸光如雪,-->>所攜殺意如磅礴巨浪,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