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沉默了三秒鐘。
警員們的腦回路,因為陸誠的一通分析而短暫宕機。
用垃圾車偷狗?
王業平嘴巴動了動,想問什么,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他沒說話。
沈長河以及其他警員,都在皺眉思考。
陸誠的思維太快了,以至于他們有點跟不上。
陸誠拿起幾張案卷資料,繼續分析道,
“你們看這份,恒景花園的案子,失主樓下的鄰居在筆錄里提過一嘴,說凌晨四點左右聞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但因為發生在垃圾站附近,就沒當回事。”
他又拿起另一份:“還有這個,藍灣半島的案子,巡邏保安的記錄顯示,案發當晚,小區外的垃圾中轉點有異常的沖洗聲音,通樣被當成了環衛工的常規作業。”
陸誠將五六份卷宗資料一一攤開,每一份都指出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細節。
“消毒水、沖洗聲、還有這種只有在工業廢料處理中才會使用的高強度黑色垃圾袋……這些線索單獨看,毫無意義。但如果把它們和垃圾清運路線串聯起來呢?”
陸誠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微震。
“每天固定時間出現,可以隨意進出小區周邊,發出噪音和異味都不會引人懷疑,還有一個巨大的、可以隔絕一切聲音和氣味的車廂。”
“還有什么比垃圾車更完美的犯罪工具?”
沈長河和王業平湊到地圖前,盯著那條被陸誠標出的三號清運線。
那條紅色的線路,不多不少,正好將十幾個案發小區全部串聯了起來。
這個盲點,就這么被赤果果地揭開了。
“可……可他們為什么要殺死那些狗?”童學東無法理解,“那些名犬活著賣,一條就好幾萬,殺了不是血虧嗎?”
“因為有比活狗更大利益的買賣。”陸誠淡淡道,“偷狗的只是執行者,他們的背后,有一個愿意出更高價格,購買死狗的買家。”
“買死狗?”
“買死狗干嘛?總不可能要吃狗肉吧?”
大多都是寵物狗,狗肉也不能吃。
想不通。
假如真有雇主讓盜竊團伙去偷狗,肯定出了大價錢,這毋庸置疑。
“這就不清楚了,要找到幕后兇手。”陸誠搖頭。
沈長河眉頭微皺,看來,這個案子的水,比想象中還要深。
他的拳頭砸在桌子上,不是憤怒,而是興奮。
“查!”
“就按陸警官說的查!把環衛集團三號線的所有垃圾車司機,都徹查一遍!查他們的銀行流水、通話記錄、社會關系……”
“是!”
整個刑偵支隊進入井然有序的行動之中。
雖然案子目前還是有點迷茫,但總算沒有之前那樣憋屈,能行動了。
皖省警方的效率極高,不到半天時間,一個關鍵人物就浮出了水面。
環衛三號線的一名垃圾車司機,張貴,五十歲,有賭博前科。就在最近半個月,他那張幾乎干涸的銀行卡里,陸陸續續收到了八多萬的現金存款,來源不明。
面對審訊,張貴起初還想狡辯,但在警方拿出的鐵證和他老婆的哭訴下,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交代,是一個姓陳的老板雇傭他,讓他利用工作之便,在指定的時間和地點,從幾個偷狗賊手里接收“包裹”,然后運到郊區的一棟別墅。
他不知道包裹里是什么,陳老板給的錢太多了,讓他閉嘴,他就真的什么都不問,什么都不看。
線索,最終指向了那棟別墅的主人。
陳景明,四十二歲,一家知名生物科技公司的高管,海歸精英,社會名流。
履歷光鮮亮麗,沒有任何污點。
傍晚,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了別墅區外。
陸誠、沈長河、王業平、童學東四人坐在車里,遙遙望著那棟燈火通明的獨棟別墅。
“這個陳景明,背景太干凈了。”
沈長河揉著太陽穴,感覺事情變得棘手起來,“這種人,社會地位高,關系網復雜,沒有鐵證,我們動不了他。”
王業平一臉凝重:“只能先去探探口風,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綻。”
四人下車,按響了別墅的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得l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正是陳景明。
他看到門口的警察,只是愣了一下,但沒有意外或慌亂,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幾位警官,有事嗎?”
靠近別墅時,陸誠的系統技能蒼蠅捕手便觸發了。
這個陳景明就是兇手!
只要明牌了,接下來就簡單多了。
陸誠心底一片平靜。
演得再好,在系統面前,不過是徒勞。
“陳先生,我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沈長河亮出證件,“最近市內發生多起惡性盜竊名貴犬的案件,我們進行例行排查,想跟您了解一些情況。”
“原來是為這事。”陳景明恍然大悟,熱情地將四人請進客廳,“請進請進,這是好事啊,我們小區的業主群里也天天在討論,人心惶惶的。幾位警官辛苦了,喝點什么?”
他的姿態滴水不漏,完美扮演了一個關心社區安全、積極配合警方工作的良好市民。
沈長河與王業平交換了一個眼神,越是這樣說,越可疑。
接下來,便開始了常規的試探性詢問。
然而,陳景明應對自如,談舉止間充記了成功人士的自信與從容,將所有問題都輕飄飄地化解掉。
他甚至主動表示,如果需要,他可以利用自已的人脈,幫助警方盡快破案。
王業平額角青筋跳了跳,這家伙明顯是屬狐貍的,太滑了。
就在沈長河和王業平與陳景明周旋時,陸誠一不發,只是隨意地打量著這間裝修奢華的客廳。
對此,陳景明看見了,也并未說什么,不動聲色。
陸誠的視線,在每一個角落逡巡。
突然,他的腳步停在了書房門口。
蛛絲馬跡已觸發!
一抹幽綠色光芒,從書房內一張名貴的波斯地毯下面滲透出來,映入陸誠的特殊視野中。
地毯并沒有什么問題,地毯下應該是有什么東西。
這種私人別墅,挖個秘密地下室,是常規操作,沒毛病。
眼看沈長河的問話即將陷-->>入僵局,準備先行撤退。
陸誠忽然邁步,走到了陳景明的面前。
“陳先生。”
陳景明微笑著看向這個從進門開始就一不發的年輕警察:“這位警官有何指教?”
陸誠沒有理會他的客套,直接切入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