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風領命。
靜初朗聲道:“此案還有誰牽扯其中,需要報案,還請一起做個見證。”
銀子擺明是要不回來了,誰還愿牽扯其中?周圍瞧熱鬧的士子們縱然不甘心,也瞬間散個干凈。
上吊的書生見靜初竟然玩真的,一時間也進退兩難,嚎啕大哭,如潑婦般尋死覓活。
被直接押去了衙門。
靜初毫不憐憫。
他自己想要科考舞弊,投機取巧,現在又來當出頭鳥,能怪得了誰?
這事兒,絕不能不了了之。
一個是有人不允許,等有人檢舉,自己難免被動。
再一個就是,自己若是隱瞞不報,這些舞弊的士子就會始終將此事算在侯府頭上,后患無窮。
案子捅破,立即有官員上書彈劾,懇請皇帝深究此事,查清池宴行手中考題的來源。
箭頭直接指向了白靜初。
外之意就是白靜初借權謀私,私下里向著池宴行泄露了考題,并且借此斂財,意圖在朝中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凌霄公主野心勃勃,有干政攬權的嫌疑。
靜初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
誰讓這題目跟自己所出的一模一樣呢?誰讓這大張旗鼓賣考題的,是池宴清的兄弟呢?
誰讓好巧不巧,這池宴行早不死晚不死,出事兒之后,就翹了辮子呢?
這么多的巧合集合在一處,靜初壓根無法辯解。
辯解了也沒人信。
大家只相信他們想看到的。
朝臣們一時間義憤填膺,戰火又一路燒到了池宴清的身上。
這段時間,因為池宴清追查戶部貪墨一案,朝中早就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池宴清雷厲風行的辦案手段,還有六親不認的鐵面無私,自然而然令人聞風喪膽。
這個錦衣衛指揮使,也成了令百官又敬又畏,心驚膽戰的人物。
他得罪了大多數官員的利益,自然就有人想要將他置于死地。
于是這些官員借題發揮,從白靜初通過科考,暗中培養自己勢力的野心說起。
又長篇大論地細數楚國舅外戚干政的危害,強調“駙馬不得入朝為官,更不得掌握軍權”的祖制,為維系皇權穩定,要求皇上罷免池宴清錦衣衛指揮使的職位。
壓力沉甸甸地給到了皇帝。
皇帝沉吟半晌,望著跪在自己腳下,烏泱泱的二三十個官員,面有慍怒之色。
“罷免池宴清容易,懲處凌霄公主也簡單,可朕問你們,池宴清被罷免之后,戶部的案子誰查?朕國庫的虧空誰來填?”
為首官員正是右都御史,面對皇帝質問,面不改色心不跳:“我長安人才濟濟,能勝任者定不計其數。
而且,池宴清在審查過程之中,過于武斷,也有公報私仇,黨同伐異之嫌。現如今整個戶部人心惶惶,紛紛對他諂媚巴結,弊大于利。”
皇帝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地問:“池宴清接手此案之后,短短十余日就已經追回了國庫一半虧空。
你們說,這錦衣衛指揮使人人皆可以勝任,朕不做反駁。這樣,誰若是能追回剩余虧空,朕就任命他為錦衣衛指揮使。
眾位愛卿,誰愿意毛遂自薦?”
底下鴉雀無聲。
誰都知道,這虧空前邊的確好追討,貪官想活命,乖乖地就得把虧空想方設法補齊了。
可許多銀錢早就已經揮霍一空,剩余部分,談何容易?
誰都不愿當這個冤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