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科長點頭:老何這法子穩妥,是笨了點,可現在也沒別的招。總比干坐著強。
陳建國卻想到另一個問題:
科長,就算咱真打聽到點啥,哪怕是一個村子的余糧,怎么運回去
現在路上查得可不松。咱就六輛車,一次能拉多少拉回去夠干啥
廠里可是上萬人……
這話問到了要害。房間里靜了一下。
是啊,找到糧只是第一步,怎么安全弄回去,是個更大的難題。
何衛國何嘗沒想過這個
他嘆了口氣:
建國提的這個問題,很關鍵。
按廠里原來的想法,是找到糧源后,在這邊設法找個可靠地方存著,再慢慢分批往回運。
可現在,糧源都沒影呢。他挺直腰板:
事在人為!咱現在連米都沒見到,就先別愁鍋和灶。
第一步,就是千方百計找到米!找到米,再想怎么煮飯。
路一步一步走,先解決眼前最要緊的。
他這話把大伙從對未來難題的焦慮里拉了回來。
是啊,先找糧再說。
明白了,科長!
對,先找著糧!
大家紛紛應和。
接下來兩天,小河鎮附近出現了幾撥閑逛的外地人。
何衛國把人分成七組,每組負責不同方向。
有的去鎮上唯一的小飯館坐著聽人嘮嗑;
有的到供銷社門口轉悠,跟出來買東西的人搭話;有的真的往附近村子走去,借口買雞蛋、換點山貨;雷剛性子活絡,還跟一個趕馬車的聊了半天,差點跟人去看了林場。
何衛國和孫科長留在旅社,一方面匯總每天各組帶回來的零星信息,一方面也跟旅社老板、其他住客搭話,旁敲側擊。
然而,收效甚微。
零碎消息確實有:東頭老張家好像有點紅豆,西村可能誰家窖里藏了土豆,供銷社的售貨員暗示某個干部或許能弄到點細糧……
可這點東西,對個人家是筆存糧,對何衛國他們來說,連一車斗都裝不滿。
黑市上或許能多收點,但價格高得嚇人,而且東家三斤、西家五斗,太散太慢,風險還大。
他們最想聽到的消息——哪個農場、糧站可能有富余,或者哪個產糧村有集體存糧想出手——卻一點風聲都沒有。
兩天下來,大伙帶回來的消息越來越少,臉上的失望和疲憊越來越重。
晚上在通鋪里匯總情況時,氣氛悶悶的。
理想中順藤摸瓜找到大魚的情形根本沒出現,連像樣的藤都沒摸到幾根。
何衛國心里也急,但臉上不能露。
他依舊鼓勵大家,分析那些瑣碎信息,試圖拼出點線索。
可他自已也知道,這就像在雪地里找一根特定的針。
又過去兩天,依舊毫無進展。
希望像被這嚴寒天氣凍住了一樣。
何衛國感到深深的無力。廠里等著米下鍋,他們卻在這里像沒頭蒼蠅。
這天下午,他決定無論如何得給廠里打電話了。
不能一直沒消息。
鎮郵電所很小,只有一個工作人員和一部老式手搖電話。
交了押金,他搖通了軋鋼廠后勤處的號碼。
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顯得很長。
喂是衛國嗎李懷德副廠長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著急切。
廠長,是我。何衛國趕緊應道。
哎呀!可算來電話了!李懷德聲音一下高了:
這幾天一點信兒沒有,可把我急壞了!人都好吧現在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