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管著幾十號人,幾十輛車,風光得很。但那又怎么樣呢?”
他停下腳步,手指重重戳著腳下的地面,臉上橫肉一抖:
“可你現在是在通縣!”
“在這里,老子就是天!”
“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你得給我臥著!”
“你們軋鋼廠是厲害,李懷德級別也不低。”
“但你覺得,他一個廠長,會為了撈你一個小小的科長,就不惜大動干戈,把手伸到我這一畝三分地來嗎?”
“我告訴你,強龍不壓地頭蛇!”
“他李懷德就算想伸手,他也伸不過來!”
“這中間的層級、關系,復雜得很,等他疏通明白,你的事兒早他媽涼了!”
王副縣長猛地湊近一步,幾乎貼著何衛國的臉,從牙縫里擠出帶著腥氣的聲音:
“在這里,老子就是王法!”
“我讓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你以為你是誰?”
“一個臭開車的,還真拿自已當根蔥了?”
他后退一步,伸出兩根手指,下了最后通牒:
“老子再給你最后二十四個小時。”
“時間一到,你要是還這么不識抬舉,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破壞春耕,對抗組織’——這八個字,證據確鑿!”
“足夠把你,還有你帶來的這幾個兄弟,都送進去蹲上一兩年大牢!”
“到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么嘴硬!”
說完,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王副縣長剛走,錢干事就趾高氣揚地踱了進來,用居高臨下的語氣“勸”道:
“何衛國,王縣長對你算是仁至義盡了。”
“你別給臉不要臉啊!趕緊把字簽了,大家臉上都好看,何必鬧到魚死網破呢?”
“你為你手下這幾個兄弟想想,他們年紀輕輕的,真要陪你一起吃牢飯?”
何衛國連正眼都懶得給他,直接罵道:
“我簽你媽!少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
“滾蛋!”
錢干事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何衛國,氣得手直哆嗦:
“好!好!何衛國,你他媽真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我看你能硬氣到幾時!咱們走著瞧!”
他氣急敗壞地對旁邊兩個民兵一揮手,“把他給我押回去!嚴加看管!”
何衛國被重新押回那間陰冷的牢房。
剛一進門,早已心急如焚的趙曉東、周鐵柱幾人立刻就圍了上來。
“科長,怎么樣?他們沒把您怎么樣吧?”
“這幫龜孫子到底想干什么?”
“是不是又為難您了?”
何衛國看著幾張年輕而焦急的面孔,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沒有隱瞞,直接說道:
“還是向陽公社那件事。”
“張豐收讓我簽的那份,說他們公社形勢一片大好的假報告。”
“這東西對王副縣長往上爬有用,現在逼我簽字背書。我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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