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鐵皮箱里又翻找一遍——沒有鍋,也沒有盛水的容器。
“可惜了,沒鍋。”他有些遺憾地放下米袋,轉而拿起那幾個土豆,“今晚只能吃烤土豆了。”
他把土豆埋進火堆下方的熱灰里,用余溫慢慢煨烤。
“烤土豆也很好。”林墨輕聲說。
她蜷在土炕上,裹著他的外套,望著火光里他的背影,“小時候在外婆家,冬天常這樣烤紅薯、烤土豆,特別香。”
羅澤凱回頭看了她一眼。火光躍動在她臉上,蒼白中已恢復了幾分平靜,眼底甚至漾開一絲懷念與安然。
這種境遇下依然能恬淡以待的模樣,讓他心里微微一動。
“那今晚就重溫一下童年味道。”他嘴角牽起一點弧度,用樹枝小心撥弄灰里的土豆。
小屋被一種靜謐的暖意填滿,與窗外呼嘯的風聲恍若兩個世界。
火光在兩人臉上明暗交錯。過了一會兒,焦香漸漸飄散出來。
“小心燙。”羅澤凱用樹枝撥出一個土豆,仔細剝開焦黑的外皮。
里頭金黃沙瓤的土豆肉露了出來,熱氣混著香氣一起蒸騰。
他用衣角墊著,遞給林墨。
林墨接過,暖意立刻從指尖蔓延開。
她輕輕吹了吹,咬下一小口。
烤熟的土豆沙軟綿密,帶著炭火特有的焦香。
雖沒有半點調料,在又冷又餓的此刻,卻格外美味。
“很好吃。”她抬起頭,朝羅澤凱綻開一個真誠的笑。
羅澤凱自已也剝了一個,大口吃起來。
兩人就著火光,安靜地分食這頓簡陋卻溫暖的晚餐。
熱食下肚,身子暖了,精神也跟著松弛下來。
強烈的疲憊感隨即席卷而至,林墨忍不住掩口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一點淚花。
“累了就睡。”羅澤凱看她強撐的模樣,語氣不由放軟。
“那你呢?”林墨望向他。
羅澤凱將烤干的衣服鋪在炕上,“我守夜。”
“那怎么行?你也需要休息。”
“你腳傷了,得好好養著。”他的語氣不容商量,“我沒事。”
但林墨看得出,他眉間的倦色并不比她淺。
落水、救人、一路跋涉,他的體力早已透支。
“炕很大,我們可以……”話一出口,林墨就后悔了,臉頰霎時燒了起來。
羅澤凱明顯一愣,看向她的目光變得復雜。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剩火堆噼啪輕響。
最終,羅澤凱低低嘆了口氣:“……好。但你得好好休息。”
他吹熄蠟燭,又仔細將火堆熄滅——以免燃燒不全,悶出一氧化碳。
然后在炕的另一側和衣躺下,刻意留出了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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