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穗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上閃爍的名字,手指劃過屏幕,直接調成靜音模式,塞回口袋深處。
她知道,和任志高的徹底決裂只是時間問題。
但現在,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和面對自已選擇的后果。
她沒有回自已的住處,而是驅車去了母親生前住過的老房子。
這里久未住人,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冷的氣息。
于穗在昏暗的光線里走到母親的遺像前。
照片上的母親眼神溫和而堅定,正靜靜地看著她。
于穗的淚水無聲地滑落。她跪倒在遺像前,肩膀微微顫抖。
“媽……我錯了……”她哽咽著,積壓了太久的悔恨、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決堤,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夠強,爬得夠高,就能證明自已,就能……就能讓您為我驕傲。”
“我恨羅澤凱,覺得是他逼死了您……可是他現在救了壯壯,我又不知道該怎么辦……”
空蕩的房間里,只有她壓抑的哭泣聲在回蕩。
與此同時,省委會議室里,李文遠組長正在向省委常委們詳細匯報調查結果:
“確認三號隧洞安全事故的主要原因在于施工方違規操作和復雜地質條件。”
“但時任項目實際主持工作的于穗同志,存在好大喜功、盲目追求進度、向下屬施加不當壓力等問題,對安全管理松懈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常耀輝、石堯關于李東方調動一事的證詞亦為偽證,系受于穗壓力所致。羅澤凱同志在該事件中并無過錯。”
基于以上調查結果,李文遠提出了處理建議:
“于穗同志,撤銷其蒼嶺市委副書記、常委、委員職務,由省委另行安排工作。建議給予其黨內嚴重警告處分。
周國平同志,身為市長,在調查中未能堅持原則,對于穗的不當指示盲目跟從甚至擴大化,建議對其進行誡勉談話,責令其作出深刻檢查。
常耀輝、石堯同志,弄虛作假,作偽證,情節嚴重,建議撤銷其東辰縣一切職務,由市紀委立案審查其其他問題。
羅澤凱同志,在'引水上山'項目前期推動和后期事故救援中表現出了黨員領導干部的責任與擔當,經查并無違紀違規問題,建議結束審查,恢復其正常工作。”
董春和聽聞,皺了皺眉,思索片刻:“這件事我會認真考慮,散會吧。”
省委常委會結束后,董春和面無表情地回到辦公室。
秘書小心翼翼地端上茶杯,被他揮手屏退。
房間里只剩下他一人時,他眉宇間的溝壑才深深蹙起。
李文遠的匯報簡意賅,卻徹底推翻了他之前的布局。
于穗的臨陣倒戈,周國平等人的不堪一擊,讓一場精心策劃的敲打變成了鬧劇,反而讓羅澤凱洗清了嫌疑,站穩了腳跟。
最讓他不悅的,是任志高在整個過程中的“失職”。
他按下內部電話,聲音平穩卻不容置疑:“任部長,請你過來一下。”
不過片刻,任志高便快步走了進來,臉上依舊帶著那份慣常的恭敬,只是細微處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書記。”
董春和沒有讓他坐,也沒有繞圈子,目光如古井般深沉,直接落在任志高身上:
“關于蒼嶺市于穗同志的處理建議,以及羅澤凱同志的調查結論,你怎么看?”
任志高心下一凜,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微微欠身,語速平穩地回應:“書記,調查組的工作是嚴謹、客觀的,結論也基于充分證據。”
“于穗同志辜負了組織的信任,犯了嚴重錯誤,理應受到嚴肅處理。”